他身中的九寒凝冰刺，就是在那一战中留下的，

苏超听完沉默了一下，

这些修炼成精的妖怪随口一句“多年前”都是以百年为基数的，他已经懒得去追究具体是多少年了，

“你确定你母亲还活着吗，”

“大概率活着，”

焚香谷，正道三大派之一，和青云门、天音寺并列的巨擘，

如果是一个时辰以前，没有亲眼看见三尾跪在六尾面前、六尾在寒毒发作的间隙还用手掌护住她后背的那个动作，苏超大概会天然站在人类的立场上，觉得狐狸抢了人类的东西被抓是天经地义，

但现在他手里握着玄火鉴，通灵契约里绑着两只狐妖，其中一只还正在冲他投来一种带着期望但又强行克制的眼神，

“如果啊，我是说如果，现在在玄火鉴和你母亲之间二选一，你选哪一个，”

“我不知道母亲当年是怎么了，一个玄火鉴对于族群来说又有什么用，”六尾没有直说选哪个，但他这句话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苏超点了点头，“那行，等你修养好了，咱们去焚香谷走一趟，”

六尾的伤势他其实可以直接用碧水珠强行治好，诛仙煞气都能一层一层剥离，区区寒毒造成的经脉损伤不算什么，

但六尾的情况和佩佩不一样，佩佩是外伤失血，生命力灌进去就能活蹦乱跳，

而六尾被寒毒折磨了三百年，经脉萎缩、灵力枯竭、丹田几近溃散，这种程度的损伤如果强行用外力一次性修复，反而会破坏他体内正在自发进行的某种类似涅重生的恢复过程，

让他自己慢慢恢复，效果反而更好，

于是苏超和六尾天狐、三尾妖狐最终决定先在小池镇休养几天，

就在第二天，青云门的一行人也终于到了空桑山，

这一路上张小凡周边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固体，五个人在一种古怪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氛围下硬是走完了全程，

这种氛围的源头，是那个一直跟在队伍最后面、怎么赶都赶不走的绿衣少女，

那天碧瑶让幽姬撤走之后，自己装成被俘虏的样子混进了青云门的队伍里，

齐昊出于对禁书第四册女主角的保护心态，对所有人都默认了“这是战俘”的说法，

但到了当天晚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在看守碧瑶了，说白了，四个人全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她不跑，她甚至比任何人都准时地在第二天一早出现在队伍集合的地方，手里还端着一碗从路边小摊上买的热豆浆，

碧瑶算是彻底想明白了，那四本禁书在正道的地盘上替她买了一副金身，

只要她不当面作恶，谁也奈何不了她，

而张小凡一行人虽说能跟上清境过招，但自身境界毕竟还停留在玉清境，想要强行甩掉一只身法灵动、有伤心花护体、还有鬼王宗秘传遁术傍身的碧瑶，根本做不到，

更何况青云门的骄傲也让他们做不出被一个魔教妖女追着满山跑这种事，

于是五人同行就这样以一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去点破的默契，一路走到了空桑山脚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