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定河阳城中的下山道士都已经走得一个不剩之后,张小凡四人才在第二天清晨出了门,
齐昊走在最前面,随手捏了个简单的障眼法,一层极淡的青色灵气像薄雾一样笼住四人的面容,
这法子对修士没用,但对付凡人绰绰有余――走在街上的普通人只会觉得这四个人长相平平无奇,看一眼就会自动移开目光,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有了这层遮掩,张小凡他们才有机会真正逛一逛河阳城,
无论是张小凡、陆雪琪还是田灵儿,从小到大都没有在凡人的城镇里好好逛过,
田灵儿从街头逛到街尾,手里很快就多了一串糖葫芦,又给其他三人一人买了一串,
张小凡和陆雪琪在田灵儿面前也没有矜持,接过来就吃了,
齐昊看着手里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无奈地笑了笑,也跟着咬了一口,
就在四人沿着主街走走停停的时候,周一仙已经拄着那根写着“仙人指路”的竹竿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石板路边等了许久了,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压箱底的干净道袍,白须白发配上那根招牌竹竿,卖相确实唬人――鹤骨仙风,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半点仙风道骨该有的从容,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破釜沉舟的狠劲,
昨晚他给小环喂了续命散,用祖传的封印术把她的命火暂时锁住,然后一个人在黑暗中坐了一整夜,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在脑子里复盘了无数遍,
这一趟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必须一次成,
远远地,他看到了那四个年轻修士正往这边走来,
周一仙果断运转周天相术,将这门他曾经依靠但早已不敢轻易再碰的祖传秘法运行到了极致,
他很快便扭过了头――以他如今的修为再强行多维持片刻那就会触发同级别的意外风险,
透过那抹玄妙的色彩他清楚地看见了张小凡情缘线的剧烈异动,那根本已逐渐趋于平稳的感情纹路此刻正被一股外来的因果力量搅得层层波动,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原本平静的湖面,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位张小凡的情缘马上就要出问题了,
紧跟着周一仙便不再用相术,仅凭他这一辈子走江湖给几千个人看过相的纯熟经验开始用肉眼观察四人,
另外那个男的,气质老成面相端正,眉宇间没有任何近期情缘波动的迹象,威胁排除,
白衣女孩的面相此刻情缘线条顺遂柔和,显然正在经历生命中某一段稳定的感情状态,而且她的情缘线与张小凡的情缘线紧紧纠缠在一起几乎无法分割,
红衣女孩的面相上情缘正处在极为圆满的顶峰状态,但同时她的气运走向显示她和张小凡之间存在某种远超普通友情的深入介入,她是参与者,还是推动者?
时间已经不容周一仙继续斟酌,
他双手稳住竹竿,把全身的架势做到最足,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路边,白须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田灵儿正开心地啃着最后半串糖葫芦,眼角余光扫到路边杵着个算命摊子的老头,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张大超当年编的那个算命故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周一仙捕捉到了这一闪而过的表情变化,
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开口时的语气把握得恰到好处,既不太热情也不显得刻意,
“姑娘,看来对我们这行很有意见啊,但是吃水不忘挖井人,没有我们这一行,姑娘也没法情缘圆满吧,”
周一仙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在赌,
他赌给张小凡改名的那个相术高手是面前这个红衣女孩的熟人,因为红衣女孩在那段情缘中所处的位置实在太特殊、角度也太完美,
那种角度不是天生的缘分能解释的,
能够在张小凡的命格上动这么大手术的人,绝不可能是等闲之辈,
田灵儿的心猛地一动,
她先想到的是张大超
七师弟虽然平时嬉皮笑脸,但他给张小凡写的那些书,她自己是同谋,
然后她就想起了那句“张家本是池中物,一遇琪瑶就化龙”的批语,
就是因为这句话,虽然整个过程确实很有趣,但张小凡确实被堂哥折腾惨了,
她冷哼一声,“你们这些骗子管回乱说!”
嘴上说着死骗子,表情却出卖了她,因为恼怒里掺着的是明显的被识破感,
“哦,当年要不是老夫这一卦,姑娘可不一定能得偿所愿,”
周一仙在看到田灵儿表情上那瞬间的破绽时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眼前这个红衣女孩同时也是张小凡的情缘,
她的确被人以相术强行推入了张小凡的命格之中,而且她本人对此非常清楚,甚至还觉得那个棋手高明,
周一仙最后一道锁解开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扫了一眼张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