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书在河阳城虽然是半公开但终究有那层不可明的掩饰。
在凡人地盘说说还凑合,但要在真人道爷面前复述书里关于陆雪琪的种种白描,万一对方也看过这四册,他再加一句嘴不就是当众承认自己读过禁书,顺便还送给官府一个执行条例的把柄。
于是高田贤只能认栽。
平白无故被揍了一顿,一肚子委屈无处宣泄,只能在这家平时舍不得来的高端酒楼里喝闷酒。
一瓶接一瓶,越喝越难受,越难受越想喝。
就在他在醉意和困意之间来回打转的时候,耳朵里突然飘进来对面桌子那个黑纱女子说的一句话――“碧瑶,少喝一点”。
碧瑶。碧瑶。
高田贤反应过来了,揍自己的道爷是个碧瑶的粉丝啊
高田贤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子,仗着体内那点远超日常的酒劲,从座位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指着那个自称碧瑶的女孩出声问了一句。
“碧瑶,魔教圣女?”
碧瑶的手指已经捏起来了――她原本打算用一根灵力细线把这个胆大包天的醉汉直接捆了让他醒醒酒。
但是这句话一出她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怎么知道我是圣教的人。
她偏过头和幽姬交换了一个眼神,幽姬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碧瑶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冷冷地看着高田贤。
这一沉默在高田贤眼里就等于默认。
他酒劲上来了,胆子也跟着上来了,摇摇晃晃地伸手指着碧瑶的额头大声指责起来:“青云门陆雪琪仙子那么漂亮那么清冷高贵你不学,偏偏要把自己打扮成一个魔教妖女!家里怎么教养你的!”
他以为这是一个在衣装上模仿魔教妖女的少女,以为自己这一番话是替正道教训一个误入歧途的迷途少女。
嗡――
一朵会散发出淡淡白光和幽香的白色奇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碧瑶的身前。
那朵花通体洁白如玉,花瓣上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冷光,花蕊深处有细小的幽光在吞吐。
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没有散发出一丝杀气,但整间酒楼的温度仿佛在同一瞬间被抽走了好几度。
伤心花――鬼王宗宗主亲手为女儿炼制的护身法宝,一朵看似柔弱却能在须臾间夺人性命的死亡之花。
“呦,伤心花啊。”
高田贤眯着已经聚不了焦的醉眼,朦朦胧胧地打量着面前那朵漂浮的白花。
他觉得这朵花还挺好看的,跟书里描写的一模一样,他甚至想伸手摸一下花瓣到底是不是真的像书里说的那样是凉的。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花瓣边缘的瞬间,一股极微弱的灵力波动从他身上散逸出来,又极快地收了回去
那是幽姬刚才在碧瑶出手之前就悄然打入他体内的探查术法,此刻术法自动完成回传,带来了它的最终结论:
此人确系凡人,经脉中没有任何灵力残留的痕迹,灵根未开,丹田空空。
也就是说,这个指着鬼王宗独生女鼻子骂她没有教养的醉汉,是一个没有任何修为、没有任何背景、也没有被任何人用道法催眠过的普通人。
幽姬收回法术看向碧瑶,眼神里传达的意思很明确
正因为是普通人,这件事才更不寻常。
一个河阳城里普普通通的凡夫俗子,怎么可能精准地认出鬼王宗宗主的独生女,还一口叫出伤心花的名字。
碧瑶的事在鬼王宗内部只有宗主和四大护法等寥寥数人知道,魔教内部也没有任何风声传出。
她的名字、她的身份、她的法宝――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别说一个凡人了,就是圣教的中层头目也最多知道鬼王有个女儿,至于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用什么法宝一概不知。
所以问题很清楚了。
碧瑶和幽姬隔着桌子对坐,两人的神色都不再有任何闲适。这趟正道之行还没开始,
鬼王宗出现了叛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