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真人依旧风轻云淡地端坐在首座席上,甚至还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冲他们微微点了一下头,
夫妻俩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规程,御剑跟了上去,
水月大师此时也突然反应过来
那个张大超,正是此刻最需要抓住的治疗师,
她弯下腰一把将陆雪琪稳稳托进怀中,跟着前面的剑光追了上去,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道玄已经站起来发话了,
掌教真人亲自开口,所有人都得老老实实坐在原地听完他的赛后训示,
道玄的话一如既往地简意赅,大意是本届七脉会武质量很高年轻弟子们要互相学习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之类,但每一个字都正好卡在苏超他们已经消失在通天峰后山密林中的那段时间刻度上,
苏超一头扎进祖宗祠堂的院子,
碧水珠正悬浮在万剑一胸口上方,淡蓝色的光晕一明一暗地缓缓跳动,还在尽心尽力地替这位老前辈剥离经脉里残余的诛仙煞气,
感受到主人的气息,珠子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直接从万剑一胸口弹起来,化作一道蓝光嗖地钻进苏超的掌心,
万剑一感到胸口一凉,低头看了看那片还没完全温养完毕的经脉截面,无奈地笑了笑,
好在这些天碧水珠已经把最难剥离的那几层煞气都清理干净了,断这么片刻也没什么大碍,
看到苏超抱着田灵儿冲进来的时候,万剑一拄着扫把站起来,正要豪爽地调侃几句――哟,这不是你说的那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媳妇吗,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然后他看到了紧随其后的田不易和苏茹,
他的小师妹眼眶还是红的,田不易那张胖脸上写满了心疼和焦急,
万剑一冲他们笑了笑,正想说着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后面的人,
水月大师抱着陆雪琪从院门外掠进来,白衣猎猎,发髻因为一路疾飞微微散了几缕,但那张脸――那张脸还是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万剑一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吧唧,
陆雪琪从水月怀里滑了下去,整个人以一个很不体面的姿势掉在了地上,
水月愣了好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臂,又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自己最爱的徒弟正侧躺在青石板上,
然后她赶紧弯腰把徒弟重新捞起来,一把塞进旁边苏茹的怀里,
这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到苏茹接住陆雪琪的时候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水月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万剑一面前,两只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指节用力到发白,
“松……松开,”万剑一的声音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不松,你没死?”
成熟美人模样的水月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拄着扫把的老头,
她那双平日总是冷淡而端庄的眼睛,此刻翻涌着的东西太多太杂,杂到她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恨多一点还是别的什么多一点,
“你再不松手,我就要死了,”万剑一的声音带着求饶的意味,
“我就不松,我这辈子也不会再松手了,”水月的声音没有拔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颗一颗地挤出来的,
“你弄疼我了,”
“你没死!”
“我身上有伤……”
水月这才松开手指,但目光仍旧死死地钉在万剑一脸上,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从惊涛骇浪渐渐平复成一种她这辈子都不打算再退让半分的坚定,
在修真界,两人都是大龄熟女熟男了,水月大师很清楚自己正卡在一个女人最后还能抓住什么的末班车上,
她可不会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心理,
田不易悄悄地看了看身边的苏茹,
苏茹正抱着陆雪琪,嘴角那道弧度已经扬起
田不易苦笑着摇了摇头,
道玄师兄还真是会挑时候――他早就知道万师兄能被治好,于是碧水珠刚稳住万剑一的病情,他就立刻
关门放水月,
有水月大师日日夜夜地缠着万师兄,万剑一这辈子怕是再也别想从青云门跑掉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