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田灵儿和宋大仁顺着战斗的痕迹找到苏超的时候,他和那只猴子各自躺在一边,中间隔着好几十步远的狼藉空地,
周围的树木倒了好几棵,地面被金光和拳劲炸得坑坑洼洼,碎石头和断枝铺了一地,
苏超仰面朝天躺在一堆烂叶子里,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还挂着那道糊猴子时蹭上的泥巴印,呼吸倒还算平稳,
碧水珠悬浮在他胸口上方缓缓旋转,一层淡蓝色的球形护罩将他整个人罩在里面,光芒不强但很稳定,像一颗透明的蛋壳把他保护得严严实实,
那只猴子躺在另一头,已经恢复了灰扑扑的小体型,胸口微微起伏着,显然是晕过去了但没死,
田灵儿一看到苏超那副生死不知的样子,脑子里嗡的一声就炸了,
挣脱宋大仁的手就要往前冲――刚跑出去好几步就被大师兄一把拽住了后领,力道大得她差点往后摔倒,
田灵儿正要发火,就看到宋大仁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顺着大师兄的目光往前看,在苏超和那只猴子之间,一根约一尺来长的黑色短棒正插在泥土里,棒身微微颤动,像是什么沉睡了太久的东西被刚才的战斗惊醒了,
一股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动从棒身上扩散开来,田灵儿只是被那波动扫了一下就觉得脑子一晕,眼前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变成了模糊的叠影,
好在宋大仁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扣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后拽出去十来丈,远离了那根黑棒的波动范围,
黑色短棒颤动了片刻,像是确认了周围没有值得它关注的东西,又恢复了平静,重新变成了一根看起来毫不起眼、扔在路边都没人会捡的旧铁棍,
田灵儿从眩晕中缓过来,心急如焚,但刚才那一下让她彻底明白了――那根棍子不是她能碰的东西,
现在她只能等,等大师兄用通讯符联系上父亲,等父亲和掌教亲自来处理,
她蹲在远处的树下,看着碧水珠护罩里苏超那张被泥巴糊得乱七八糟的脸,眼圈红了一遍又一遍,
田不易来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快,
赤焰仙剑的尾迹还没从天空中消散,他人已经落在了战斗现场,
他先看了一眼碧水珠的状态,确认老七没有生命危险,然后目光就被那根插在泥地里的黑色短棒牢牢吸住了,
他和道玄在来之前用通讯符简单讨论过――能让成年三眼神猴顷刻间丧失全部战斗力的东西,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出几件,
田不易没有贸然去碰那根棒子,而是先用灵力在周围布下了一个简易结界隔绝波动,然后才蹲下来仔细观察,
看着看着,他的眉毛就挑起来了,
道玄也在不久后赶到了,
他绕着那根棒子走了一圈,又蹲下来仔细看了棒身上的纹理,最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说了一个词,摄魂,
上古时期的至宝摄魂棒,专摄人魂魄,是连上清境修士都忌惮的凶煞之物,
道玄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田不易注意到他把拂尘换到了左手――那是道玄只有在真正认真的时候才会做的动作,
苏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他睁开眼,首先感觉到的是脑子里那种像是被人拿闷棍狠狠敲了一记的钝痛,从后脑勺一路蔓延到眼眶后面,整个头骨都在突突地跳,
他嘶的一声吸了口凉气,想抬手揉太阳穴,却发现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屋子里人很多,宋大仁、吴大义、郑大礼、何大智、吕大信、杜比书全挤在床边,
田灵儿坐在离他最近的椅子上,两只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苏茹上前探了探他的灵力和经脉,确认没有伤到根基,只是神魂被摄魂棒的波动震了一下,休息一下就能恢复,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小子是真会惹事――但也是真有大气运,
说去抓神猴,就真的拐回来一只成年三眼神猴,
成年神兽是什么概念,苏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只三眼神猴如果能完全发挥实力,正面战斗力可以匹敌青云门上清境普通层次的首座,
如果不是它刚成年不久、战斗经验还嫩,加上摄魂棒对神魂类存在的天然克制,苏超和田灵儿今天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都是个问题,
这不,因为这事道玄师兄又来了,
他不仅自己来了,还把各峰的首座全叫来了,
原因并不复杂――那只成年三眼神猴,论辈分算是小灰的哥哥辈,
它蜷在桌角把自己缩成一团,拒绝和任何人类进行眼神交流,
田不易通过小灰当翻译跟它进行了简单的沟通,得到的答复是:
因为沾染了摄魂棒的气息,它已经不纯粹了,不能回到族群;但它打死都不愿意被青云门的人接收,理由是“那个小鬼糊我脸上的东西,给我的羞辱我永远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