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站起来,犹豫了片刻,把手伸进领口,摘下了那枚他贴身戴了很久、从来不敢让任何人看见的灰扑扑的玉珠,
“师父,这个也是普智给我的,他让我扔到没人的地方,我没扔,”
他的声音很轻,但比任何一次坦白都更坚定,
道玄接过玉珠在指间转了转,
田不易适时地把脸扭到一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这枚噬血珠早就被道玄给换了
当天晚上道玄回了一趟通天峰,把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一些私人珍藏都翻了一遍,
张小凡手里那枚噬血珠已经被他亲自净化,他从宝库角落不起眼的匣子里找到了另一枚――道明珠,
品级适中,尤其适合初学者,在巩固根基、温养经脉方面有泰定之功,专门就是给刚入门的弟子打底子用的,
他先让张小凡把玉珠拿出来放在桌上,张小凡听话地摘下来放好,
道玄的手掌在桌上轻轻抚过,珠子还在那里,但张小凡隐约觉得光芒已经变了,
道玄再将手移开时,放在桌上的已经是另一枚形制相近、但散发着一层极淡青绿色幽光的珠子,
道明珠,
那光泽很柔,让人看着就觉得经脉通畅,像是在很深的夜晚忽然闻到竹林里飘来的一阵夜风味道,
张小凡愣了片刻才伸手接过来,青绿色的幽光映在他还稚嫩的掌心里,
“贴身戴好,”
道玄的语气和平时在会客厅喝茶差不多,
张小凡用力点头,把道明珠揣进怀中,能感觉到那颗珠子在胸口透出一丝丝凉而不寒的气息,正好帮他温养那些每天在佛道两套功法间不断拉扯的经脉,
他没说谢谢,把两个字含在嘴里含了好一会儿,只是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田灵儿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丫髻歪了一个,琥珀朱绫拖在身后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不好了!爹!张大超发疯了!”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一颗大水球在竹林上方炸开,惊起一片飞鸟,
事情的起因要从一个多时辰前说起,
苏茹把苏超身上的法术束缚解开之后就走了――掌教还在会客厅跟田不易说话,她不能在徒弟堆里耽搁太久,
可张大超在演武场上脸朝下被捆了一整个大戏,别说看张小凡坦白,他连最基本的剧情进度都没掌握,连声音都听不到,无聊的很,
后来大家忙着把张小凡送回房间、检查伤口、安抚情绪,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把张大超给忘了,
他一个人在演武场上躺了很久,躺到无聊,直接睡着了,
等众人把张小凡安顿好,苏茹带着张小凡去拜见道玄的时候,在走廊里被宋大仁小声问了一句“七师弟去哪了”,大家才猛然反应过来――张大超貌似还没出现,
一圈师兄弟赶紧跑到后山演武场,发现他们七师弟还保持着被捆时的姿势,脸朝下趴在泥地上,周围一群蚂蚁在他头发旁边排着队搬碎竹叶,
走近一听,呼吸均匀,甚至还有轻微的鼾声,
一番推诿之后,还是老六杜比书被众人推举出来当这个叫醒师弟的出头鸟,
杜比书蹲在苏超旁边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苏超一个激灵醒过来,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泥土,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从正中间跑到了西南方向,
杜比书还没来得及后退半步,一颗水蓝色的螺旋丸就已经糊在了他脸上,
张大超从泥地里弹起来,带着满身碎竹叶和蚂蚁,一不发地追着六个师兄从后山一路轰到前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