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呀,到底是为什么呀,”
田灵儿的声音从喉咙里破了出来,整个人像一根被抽掉了支柱的竹竿,软软地跪坐在张小凡面前,
眼看田不易的仙剑已经悬浮在他身后,剑尖对准了张小凡的方向,苏茹终于出手了,
她身形一晃就挡在了仙剑的飞行轨迹前面,右手轻轻按在丈夫的手腕上把那只凝聚杀意的手压了下去,
她没有和田不易争吵,而是转过身蹲在张小凡面前,把自己的声音放得很轻,
“小凡,这段时间师娘是看着你的,你不是那种会做坏事的性子,你是个好孩子,跟师娘说说,怎么回事好吗,”
她的手搭在张小凡的肩上,掌心里有一股温热的灵力缓缓渗进他的经脉,替他抚平胸口被田不易那一脚震乱的气息,
张小凡沉默,
田不易的宝剑悬停在他身后的半空中,剑气吞吐不定,
田灵儿跪在旁边,还在抽抽噎噎地抹眼泪,
苏茹没有催,只是把手掌一直搭在少年的肩膀上,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苏茹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他说了一句“就算是你答应过什么人保密,但你现在会大梵般若的事是被你师父发现的,不是你说的,你不想想你,也该想想你哥哥吧,”
张小凡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的堂哥――张大超被金色法术绳索捆得严严实实,脸朝下趴在泥地里,生死不知,
从他被师父揍飞到现在,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也没有动过一下,
他只知道堂哥是为了护住他才对师父出手的,
大梵般若已经被师父知道了,
堂哥因为他被捆在地上生死不知,
十二岁的男孩,内心最坚固的屏障终于出现了裂纹,
他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涩,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的人第一次尝试拼出一个完整的词语,
他说的第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天的黄昏,我和林惊羽在村口的破庙外面遇见了一个老和尚……”
从遇见普智的第一个傍晚开始,到给普智送吃的,到看到普智和黑衣人大战,然后普智交给自己大凡般若
普智让他发誓保密,他说好,
普智让他每天练习,他说好,
他把这些场景记得比什么都牢,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刻进了他幼小的骨头里,
他一边说一边哭,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眼泪自己往下淌、声音却还算完整的哭法,
苏茹和田不易隐晦地对了一眼视线,
这小子总算开口了,
而且,会神剑御雷真决,还有七彩蜈蚣的黑衣人,这个情报太关键了
听到另有隐情的众弟子同时松了口气,
苏超趴在地上没人看得到他也在用力地松了一口气,
只有宋大仁忽然间整个人愣住――他比其他所有人都多想了一步,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最先找张小凡的不是大竹峰的师门,而是天音寺,
佛道双修这种惊世骇俗又足以挑动所有正道神经的核心大事,如果传到天音寺耳中,那群高僧必定会来,
于是他把这份多余的想法死死压在胸膛里,把刚才悄然抬起的头重新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