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连续饥饿、山间受凉加上穿越后强撑着的精神彻底垮了,
眼前一黑,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间,有人在大声呵斥那个青年,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惊慌和责备,
苏超听不太清具体说了些什么,只捕捉到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屠村”“没有活口”“你怎么才发现”,
然后一股暖洋洋的气流从胸口灌进来,沿着经脉缓缓推了一圈,把他从阴冷昏沉的边缘重新拽回一丝意识,
苏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一个大白馒头凑在他鼻子跟前,热腾腾的白气扑在脸上,
他接过来就开始啃,
这是他魂穿过来之后吃的第一口热食,
一个很漂亮的女子蹲在他面前,穿着淡蓝色的道袍,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白玉簪别着,
她说话的声音很温柔,问他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谁,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村子,
苏超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含糊糊地按照系统给的身份信息一一作答,
开局总是有漂亮姐姐来套话,忍界是暗部的女忍者,这里是青云门的女修,换汤不换药,
好在这个世界应该不会有人用幻术拷问他,
女修问完所有问题,神情变得更加怜悯,
她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摸了一下,掌心温热,一股比之前更柔和的暖流包裹住他的意识,
苏超还没来得及把嘴里的馒头咽完,人就又晕了过去,
之后很长时间,他的意识一直在黑暗里浮浮沉沉,
偶尔能听到一些声音碎片――有很多人在争吵,一个洪亮得像是要把屋顶掀翻的男声压过了所有杂音:“你们不要逼人太甚!他才十三岁!什么资质不资质的,人我大竹峰要了!”
这句吼得中气十足,连昏迷中的苏超都不自觉地攥了攥手指,
他还隐约感觉自己被人抱着飞了很长一段路,风声在耳边呼呼地刮,偶尔有凉凉的夜露打在脸上,有人用袖子替他挡着风,袖口有淡淡的檀香味,
等真正醒过来的时候,他睁开眼看见的是古木搭建的屋顶,
木质纹理粗犷结实,横梁上挂着一盏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灯,整个房间散发着木头和旧书卷混合的气味,
他扭过头,看见床边趴着一个小男孩,脸埋在手臂里,呼吸很浅,一只瘦小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睡着了都没有松开,
苏超试着动了动肩膀,
衣角被攥着的那只手,袖口已经皱成了一团咸菜,
小男孩被这微小的动静惊醒了,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但满是倦色的小脸,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他睁开眼之后先是茫然了片刻,像是还没从梦里完全挣脱出来,然后那双有些红肿的眼睛找到了苏超的脸,
“超哥――”张小凡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得像是砂纸刮过木板,“爸爸妈妈――大伯他们――都没有了――呜呜呜!”
他没有嚎啕大哭,是那种更让人揪心的、压在喉咙里不敢发出太大声的哭法,
十一岁的张小凡把自己蜷成一小团,额头抵在苏超的肩膀上,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超叹了一口气,
他坐起身把张小凡整个搂进怀里,一只手兜着少年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拍着他不住发抖的后背,
苏超没有说话,张小凡哭了很久,
从断断续续夹杂着哽咽的叙述里,苏超逐渐理清了他昏过去之后发生的事,
正道第一仙门青云门,山下的草庙村,一夜之间被屠了个干净,
几百口人,老弱妇孺一个不剩,
而他张大超――草庙村普普通通一个农户家的傻儿子,打碎家里唯一一只碗躲进深山,反而阴差阳错逃过了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