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前往野伏岭的山路上,这十名流民一个个如丧考妣,拖着步子跟在官员的大篷车后面,
在他们这些从小在城内庇佑领域里长大的流民看来,前往边境荒野的小领地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就算是能活着,也是那种常年无领域覆盖、和灵兽争一口食的野人日子,
更何况这个叫野伏岭的地方还是今年新设的开拓点――建立到现在不到小半年,
新领地意味着什么都没有:没有农田,没有房屋,没有水源,让他们去就是给人当苦力消耗品的,
带领流民的巡察使坐在大篷车前头,一脸的不耐烦,
他已经在这条从夜魂城到野伏岭的路上来来回回送了好几波物资和流民了,
沿途那些建立一两年甚至更久的老领地,一个个看起来都不是人能住的地方――有的领地水晶功率下降得连帐篷都裹不住,领民瘦得像排骨,麦田稀稀拉拉只活了几亩,
流民送到他们手里简直就是要加速死的消耗品,
而现在他要去的地方是这条路线的最末端,最偏僻最偏远的一个――野伏岭,
根据地图和之前交接的记录,这个领主是个连老宅都被坑掉的穷小子,估计现在正带着几个人住在山洞里面,
带着这样的预期,巡察使的大篷车驶上了野伏岭最后一个土坡,
然后他勒住了牛,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麦田,
绿油油的麦浪从脚下的田垄一直延伸到远处那座还在修建中的石头堡垒,
庇佑领域淡蓝色的穹顶笼罩着整片田地,麦穗在结界内静静地灌浆,
田边有整整齐齐的新建民居,碎石小路把每一栋房子连在一起,
远处采石场的方向传来叮叮当当的敲石声,一头七米高的巨型黑野猪正蹲在石堆旁边,身边围着四头肚子滚圆的母猪,
巡察使睁大眼睛,手停在半空中,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十名流民,
那些流民也被眼前的景象弄愣了――其中有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不自觉地往前走了好几步,被车轱辘绊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巡察使心里开始盘算,
这么大一片田能养活多少流民,这么多流民的安顿一桩桩报上去是怎样的政绩,
政绩要如何运作才能记在自己名下,这功劳他要想法子独吞,
哪些环节需要打通关节,怎么在正式报告上把野伏岭和那个穷小子领主的资料写成自己亲手扶上来的典型,
各种念头在巡察使脑子里飞速转着,他的脸上却迅速换上了一副亲切的笑容,主动迎上前去跟苏强寒暄,
怎么称呼,哪里人,田种了多少,水从哪里来――都是准备好的客套问题,
苏强一一照实回答,但只说了是自己和大哥还有一些流民一起种的,
那十名流民狂喜地被秦臻领走了,
巡察使简单地办完交接手续,连水都推辞没喝,就急匆匆地登上回程的大篷车走了,
他走得比来的时候快很多,
他要赶紧回城里的档案局去调这个领地的全部资料,一路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道细节――他远远地全程注意到了那头山猪的行为模式,那头猪显然是这个领地能在荒野上立足的根本原因,
如果这里涉及到御兽宗的势力,动的时候就得换个法子;如果那头猪纯粹只是私人机缘凑巧驯服的,那这整片田,这么多上好奴隶,所有权归属就可以重新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