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永旭宸，永恒星最后一个选择入土为安的男人。

我只剩3天寿元，正在筹备自己的葬礼。

我翻遍了永旭宸的过往记忆，可以肯定，他就是我的一个时空分身。

他“灵识空间”里的“七曜命轮”没有激活凰紫，只有凰绿的位置亮着一层淡辉。

这说明他一直循着“七曜命轮”指引的正途在走。

可惜他走得并不顺，困在永恒星这一步就彻底卡住，再也没能往前半步。

他的困境源于最初的遭遇――刚从“过去”时空穿越过来，就被当成外星人解剖了。

他全身上下只剩大脑是原生的，其余器官全被替换成了改造人部件，仅能勉强运转“基础调息”。

也正因如此，“溯天瞳”这类本命神器始终没法正常激活，菁忆和菁璐也一直没能孵化。

只有“灵识空间”里还留着菁忆、凰红、凰橙、凰黄、芬宁、芳宁，还有他的两个分身、速宁飞刀等，只是全都没法离开肉身半步。

现在“灵识空间”里多了我和秀宁。

想来是“七曜命轮”打通了两边的“灵识空间”，我才能顺着通道落到这里。

通道此刻已经闭合，看样子找不到凰绿，我就没法回去。

如果他走的是“正途”，我走的是“歧路”，那我这条“歧路”，反倒成了破局的关键。

可局要怎么破？

首先要恢复肉身。

可恢复肉身要是真那么容易，旭宸分身早就做到了。

我调用“智脑”检索凰绿相关的背景景物，没找到任何匹配的位置。

想想也正常，要是凰绿就在永恒星上，旭宸分身早就找到了。

“哥哥，凰绿妹妹肯定就在这片空域，就算不在永恒星上，也离得不远。”凰红的语气十分笃定，“不然‘七曜命轮’上她的位置不会平白亮起辉光。”

凰红这话一提醒，我忽然想起刚到这边时，夏冰和盛火膻中穴上的绿色凤凰印记，其实是个商标。

当时没放在心上，现在回头想，那绝不是巧合。

我立刻检索绿色凤凰印记的相关信息，果然找到了――

这个商标注册于1万年前，正好是旭宸分身到永恒星后不久。

商标持有人叫永谨巾，相貌和大谨巾分毫不差，肯定就是她。

事情居然这么顺利。

不仅找到了大谨巾，连凰绿的线索也一并有了。

大谨巾不是一直想找我吗？还尊称我为“导师”，想跟我讨教学问。

行，那就去会会她，顺便把我的特长都教给她。

……

我“分心多用”，飞快把永谨巾的研究课题和发表过的论文全都过了一遍。

怪事来了。

永谨巾主攻的课题是《改造人无法修炼的根因分析》，和大谨巾的《论时空因果》看起来毫无关联。

难道永谨巾不是大谨巾？

只是容貌和名字恰好重合？

不管了，先去拜访一趟再说。

正好我也想试试，这具只剩大脑的半改造人躯壳，到底还能不能正常修炼。

当前的永恒星还有不少男人，不过全都困在“至阴世界”里，日夜攻关“女皇孕育”任务。

我没必要去提醒他们，因果早有定数。

旭宸分身不是不想进“至阴世界”，是根本进不去。

这么算下来，他其实是现实世界里仅存的男人。

作为唯一的男人登门拜访，永谨巾自然欣喜若狂。

她不仅推掉了手头所有事务，听说我只剩3天寿元，更是要亲自全程陪同。

原因我心里清楚。

她的研究属于生命科学范畴，不可能只研究女性样本，放着男性样本不管。

她亲自到实验室门口接我，模样和大谨巾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眼神里那股近乎狂热的探究欲都分毫不差。

进实验室前要签一份几千页的免责协议，我扫都没扫一眼就直接签了。

反正3天后我就要入土，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她领着我穿过七道生物识别门，最终进入主实验室。

呦，手笔不小。

实验室里只有一张床和几把椅子，连一台仪器都看不到。

这说明这间实验室脱胎于四级文明的飞船残骸，所有实验设备都处于“科技维度”，跨维度运行。

我也心知肚明，从踏进这扇门起，我就像案板上的小白鼠，已经被无数隐形的仪器扫了不知多少遍。

突然，刺耳的警铃骤然响起，眼前弹出一道红色对话框：“发生未知错误！请确认实验样本是否符合参数设定。”

永谨巾立刻调出调试窗口，翻查实验数据，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

“哥哥，你真的剩3天寿元？”

“3天，我很确定，有什么问题吗？”

“仪器显示，你身上唯一属于人类的大脑，不是活体状态……可能是仪器出故障了。”

“那你再查查，我的大脑是不是已经死亡了。”

她飞快地在调试窗口输入几行参数，屏幕瞬间刷新。

我看得明白，我的大脑并没有死亡。

她又接连调整了好几组参数，出来的结果却越来越离奇：我的大脑既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非人类”；既不属于“男人”，也不属于“女人”；既“存在”，又“不存在”……

她彻底懵了，愣了半晌才摇摇头：“应该……真的是仪器出错了。”

我心里透亮，仪器或许根本没出错。

我虽是跨越时空落到了这里，却始终和冥王星那片时空牵连着，本就是既“存在”又“不存在”的状态。

我还在“生死契”的修炼状态里，自然是既“生”又“死”。

我融合了植物属性的勾魂草，也融合了凰红等凤凰灵体，自然既属于“人类”又属于“非人类”。

我与众多伴侣血脉交融，属性相生相济，自然既“男”又“女”。

真正让我奇怪的是，这些融合全都是灵体层面的，四级文明的仪器根本不可能探测得到。

至少要六级文明掌握起源力场之后，才有能力解析这种超越物质维度的生命形态。

难道那个四级文明也捡到过更高级文明的遗物？

可那些四级文明飞船，还有那些“复制粘贴”出来的星球，不都是“她们”刻意布置的吗？

……

“哥哥，你居然还能修炼？”

永谨巾彻底呆住了。

这也难怪，她毕生都在研究论证“改造人无法修炼”，突然冒出一个能修炼的改造人，等于她过往所有的研究成果都成了空谈。

“我也就只能勉强运转‘基础调息’罢了。”

“哥哥，要是手指断了，还能修炼吗？”

“可以，会受点影响，但不大，除非修炼的功法对那根断指有特殊要求。”

“可要是用改造人技术把断指续上，那人就彻底不能修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