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陈青准时出现在省委大院。
陈青敲门进去的时候,赵长河正在打电话,看了一眼陈青,抬手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先坐。
而他却一点没急着结束电话,似乎并不在意让陈青知道他在了解情况。
陈青在沙发上坐下,没有翻桌上的杂志,也没有看手机,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甚至对赵长河和对方通话中偶尔蹦出的几个字,也没去猜想。
长合省的变化,他可以做一个旁观者,但应该不会成为最后的参与者。
那些做给下属看的行为,在他眼里基本没什么意义。
大约过了五分钟,赵长河挂了电话,长叹了一口气。
他手在自己的头上抹了一把,似乎是在下很大一个决心。
“陈青同志,宋致远的案子,省纪委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赵长河脸色有些无奈,却说得很直接,“问题不小。他在省发改委的时候就有问题,到了京西之后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省里的意见是——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移送司法。”
陈青点了点头。这个结果,他已经知道了。
赵书记这是打算给谁铺垫情绪吗?
既然他已经说了,陈青也没藏着。
“傅云天呢?”他问。
赵长河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傅云天的案子,省里已经上报了。等待上面的批复。”
陈青沉默了片刻。“赵书记,傅云天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上面批复下来,省里打算怎么处理?”
赵长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没有直接回答。
“陈青,你在京西这半年,干了不少事。何进、马国良、宋致远、刘凌,一个一个倒下了。省里对你的工作总体是肯定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你也动了太多人。省里有些同志觉得你太激进,担心京西的稳定。”
陈青没有急着辩解。他看着赵长河,等他把话说完。
赵长河靠在椅背上,语气缓了一些。“陈青,我不是批评你。我是提醒你——京西的稳定,不是靠捂着盖子换来的。问题不解决,永远稳定不了。这个道理,我懂。可是,一个干部团队的建立也是需要时间的,培养干部很不容易啊。”
“赵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
“你不一定明白。”赵长河摇了摇头。
“赵书记,有话就直说。”陈青笑了笑,看样子,省里要对他表态了。
“陈青,你在京西半年,查了多少人?”
陈青看着赵长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该他来回答。
“何进、马国良、宋致远、刘凌,还有长信集团那一批。这些人背后,是一个圈子。你把这个圈子捅破了,有人高兴,有人害怕,也有人恨你。”
陈青还是没有说话。
赵长河继续说:“高兴的是老百姓,是那些想干事但不敢干事的干部。害怕的是那些屁股不干净的人。恨你的,是那些被动了蛋糕的人。”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
“陈青,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要批评你。”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我是要告诉你——省里对你的工作是肯定的。但接下来的工作,要注意节奏。不能把干部队伍搞得人心惶惶。京西要发展,需要一批能干事、敢干事的干部。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查人,是把这些人用起来。”
陈青沉默了片刻。
“省里的态度如果是这样,大可放心。”陈青点点头。
“你真的明白?”
“赵书记,查案是为了治病救人,不是为了把天捅个窟窿。京西的发展,最终要靠京西的干部。我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撑不起一个市。”
赵长河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欣慰。
“陈青,你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陈青面前。
“省里最近在研究京西的班子建设。你有什么建议?”
陈青接过文件,翻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