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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终章:归乡

万古虚空,寂然无声。

漫天翻涌的时空乱流彻底停滞,交错重叠的地球光影静静悬浮诸天核心。

方才那道凭空浮现、无处不在、溯源岁月、叩问本心的神秘声音。

裹挟着跨越次元、贯穿年少与今朝的温柔力量,久久回荡在天地之间。

没有凛冽杀意,没有滔天质问,却比任何逆命征伐、任何大道反噬,都更能撼动飞羽的心神。

诸天众生尽数屏息,亿万位面齐齐静默。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伫立天穹、手持命运笔记本的那道白衣身影。

连一向淡漠超然、执掌全盘剧本、视众生宿命为既定定数的飞羽。

此刻身躯都微微僵滞,眼底万年不变的平静彻底碎裂。

错愕、恍惚、迟疑、复杂的情绪层层翻涌,取代了所有的冰冷与漠然。

他望着空空荡荡、无边无垠的苍茫虚空,唇瓣微颤,心绪翻涌不息。

“是......是你吗?”

“为何连你也要......”

话音余音未落,那道源自年少初心、跨越岁月尘埃的空灵声音,再度温柔响彻!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劝阻,而是最直击灵魂、最叩问本心的追溯与诘问。

声音轻柔,却重逾星河,压得整片诸天微微震颤!

“还记得那年的午后吗?”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瞬间击穿时光壁垒,拽回无数尘封的记忆。

那是独属于飞羽一个人的年少过往,是无人知晓、深埋心底的纯粹初心。

虚空仿佛随之流转,光影层层变幻,浮现出老旧又温暖的人间画面。

蝉鸣聒噪的夏日,清风拂过窗台,少年执笔端坐,眼底盛满滚烫的正义与温柔。

彼时的他,不染世俗烟火,不懂人心复杂,不知世事凉薄。

心中只有一腔热血,一身坦荡,一份想要拯救世人、守护美好的赤诚执念。

那道初心之音继续缓缓诉说,字字句句,叩击神魂:

“你立誓要做一个拯救世人的英雄,那时的你虽年幼,却心中充满了正义。”

年少的他,落笔皆是温柔,写书皆是圆满,心中从无冰冷的大局,从无残酷的取舍。

只想让笔下众生皆得圆满,让世间苦难皆有归途,让每一份执念都不被辜负。

可岁月流转,世事变迁,当年的少年已然长大,执笔跨界,成了一方世界的创世之神。

手握众生宿命,执掌诸天剧本,俯瞰万古苍生,却渐渐弄丢了最初的自己。

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轻轻追问,响彻九天十地:

“如今已经成为了大人,却已经被世间的一切磨平了棱角了吗?”

“开始嫌弃年少的自己了吗?”

两句话,道尽岁月沧桑,道破初心浮沉。

长大成人,看透世事,拥有了无上权柄,却弄丢了年少的纯粹与温柔。

为了所谓精彩的剧情,为了所谓诸天大局,为了所谓世界存续。

他亲手碾碎无数人的归乡夙愿,亲手摆布无数人的悲欢离合,亲手让众生在苦难中挣扎厮杀。

那道声音的最后一句诘问,如同最后一柄温柔利刃,精准刺入飞羽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年少时挥出的剑,如今斩在了自己的身上了吗?”

年少执剑,心怀正义,欲斩世间不公,护世间万民安稳。

如今手握创世权柄,却亲手斩断温情、碾碎圆满、困住众生。

昔日救世之剑,最终反噬自身,斩碎了自己的初心,斩凉了万千众生!

轰——!!!

无形的心神震荡在飞羽神魂深处轰然炸开。

那股源自本源、源自初心、源自最纯粹年少理想的失望气息。

如同温水润物,包裹他的全身,冲刷着他这些时日的冰冷与偏执。

他掌心微微颤抖,身前悬浮的命运笔记本屏幕微光闪烁,文档文字停滞不前。

那即将落下、即将抹杀无数众生、敲定残酷结局的确认按键。

他指尖悬停半空,迟迟无法按下!

滔天的权柄,创世的能力,掌控一切的宿命,在这一刻尽数失效。

面对年少的自己,面对最初的初心,他做不到彻底的冷酷到底。

终究,还是心软了。

终究,还是被那份尘封心底的温柔困住了脚步。

漫天紧绷的杀伐气息缓缓消散,飞羽周身冰冷的创世威压悄然褪去。

他沉默良久,望着下方满目悲愤、满心期盼、瑟瑟无助的诸天众生。

嗓音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怅然、一丝释然的复杂情绪,缓缓开口:

“这个世界有很多不公平。”

一句话,承认了所有苦难,承认了所有压迫,承认了所有众生的身不由己。

他不再高高在上的俯瞰,不再冰冷无情的定论,终于正视这片世界的残缺与疾苦。

随即,飞羽缓缓转头,目光穿透层层人海,落向战场一隅。

那里伫立着一批始终沉默、始终反对无条件归乡的穿越者大能。

他们曾在原生地球受尽折磨、惨遭压迫、历经炼狱、家破人亡。

旧世故土于他们而,不是温柔港湾,不是归乡夙愿,是噩梦囚笼,是痛苦根源。

飞羽目光平静,出声质问,亦是自我解惑:

“很多人被不公平的对待,被压迫,难道他们不该反抗?”

“难道要他们回到对于他们来说是炼狱的世界吗?”

世间不公,世人疾苦,从无绝对的对错,从无统一的圆满。

有人眷恋故土烟火,有人痛恨旧世炼狱。

归乡,是一部分人毕生的救赎,却是另一部分人无尽的折磨。

这便是他此前执意不让所有人归乡、执意融合地球重塑世界的根本缘由。

平衡太难,圆满太难,众生心意,从来无法统一。

嗡——!!!

温柔厚重、包容万物的大地道音再度缓缓响起。

万千地球光影流转柔光,抚平虚空躁动,静静对峙飞羽的疑问。

地球意志悲悯苍生,兼顾万般执念,不偏不倚,缓缓诉说:

“那里也有着他们曾经的美好,埋藏着他们的亲人,在意的人啊。”

炼狱之中亦有温情,苦难之中亦有羁绊。

纵然旧世有万般不公、千般压迫、无尽疾苦。

可对于无数游子而,那里藏着他们的童年、他们的亲人、他们此生最珍贵的回忆。

没有人愿意彻底割舍过往,没有人愿意亲手湮灭自己的人间烟火。

地球意志的声音愈发轻柔,却愈发坚定,带着对众生的成全:

“可如今你是要将他们一同消散啊。”

“他们的命运让他们自己书写不好吗?”

一语道破终极真谛!

何为剧本?何为宿命?何为既定结局?

众生的人生,本该由众生自定,不该由执笔者一手包揽、强行安排。

愿归乡者,得归故土;愿抗争者,得执己道。

强弱取舍,悲欢得失,皆由自身抉择,方为世间正道!

虚空寂静,飞羽默然,心底的偏执与冰冷,一寸寸消融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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