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殿外,廊下清风凝滞,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郭皇后、太子张允仁、李惊鸿三人死死立在原地,屏气凝神。
一颗心悬在万丈高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三人此刻的心态,早已从最初的期盼宽慰,变成了极致的提心吊胆、手足冰凉。
谁也忘不了临行前的再三叮嘱,忘不了他们近乎哀求的嘱托。
为了怕周长安毒舌过头、再度刺激到心结深重的张元烛,他们反反复复絮叨了数遍。
好话都说尽了,姿态放得极低,恨不得当场给这位布衣老叟磕上几个响头,只求他闭口不喷、温柔劝解、嘴下留情。
可此刻,厚重的殿门根本挡不住内里炸裂的动静,一声声熟悉的互怼怒骂,清晰直白、毫不遮掩地飘出殿外,字字入耳、句句扎心。
殿内的争吵越来越热闹,火气越来越盛,丝毫没有半点宽慰劝解的温柔模样。
完全就是之前火锅宴上,针尖对麦芒、不死不休的对线互喷模式!
李惊鸿站在廊下,脸色惨白、额头冒汗,整个人都快要急哭了,心底疯狂抓狂、怒骂不止,肠子彻底悔青!
卧槽尼玛啊!
这怎么又喷起来了啊?
他真的想狠狠抽自己几巴掌!
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居然敢相信这周长安能管住嘴!居然敢赌他能温柔开导、静心劝慰!
这老东西天生反骨、天生毒舌、天生见不得帝王装深沉!
哪怕千叮万嘱、万般嘱托,转头就能全部忘干净!
什么不喷不骂、温柔宽慰,纯属放屁!
这老杀才是压根不知道什么叫看人脸色、什么叫适可而止!
李惊鸿心中欲哭无泪。
周长安啊周长安!你踏马是真不是人啊!
我们掏心掏肺求你、百般哀求你,你转头就给我们彻底掀翻!
陛下本就心态崩、心结重、心神脆弱无比,你这一通疯狂对喷,万一直接把陛下最后一点心气彻底喷没、喷得彻底油尽灯枯,整个大乾江山都要跟着完蛋!
一旁的太子张允仁,也是满脸的生无可恋、哭笑不得,心底满是无力的抓狂。
他太了解自家父皇,也太了解周长安了。
父皇这几日自闭消沉,看似是沉默软弱,实则是心底郁结到了极致,一碰就炸、一气就崩。
他原本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周老丈能顾全大局、信守承诺,哪怕装样子温柔几句也好。
可现在看来,纯属痴心妄想!
这周长安怼起人来,管你是不是心结抑郁、是不是帝王病重、是不是江山安危!
只要道理不顺、心气不对,管你九五之尊、管你生死安危,照喷不误、绝不留情!
张允仁此刻急得心口发闷,暗暗苦笑。
完了,彻底完了。
今日之事,怕是要彻底演变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最焦灼忧心的当属郭皇后。
几日来,她日日守在深宫,亲眼看着昔日铁血硬朗的夫君,一点点消沉、一点点枯萎,不思饮食、不眠不语,形同枯木、宛若失魂。
她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夜夜辗转难眠,生怕这位开国帝王就此一蹶不振、油尽灯枯。
此刻听着殿内激烈的怒骂争吵,她一颗心揪得生疼,玉手死死攥紧,指尖泛白。
她数次抬脚想要推门而入,强行制止二人争执,生怕激烈争吵动了帝王气机、加重陛下郁结心疾。
每一次抬手,她又硬生生忍住。
她怕自己贸然闯入,打乱了殿内节奏,万一适得其反、彻底断绝了唯一的破局希望,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三人就这般进退两难、焦灼煎熬,站在殿外备受折磨,满心都是绝望与慌乱,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就在三人濒临崩溃、准备破门制止的刹那!
殿内陡然炸响一道洪亮无比、中气十足、雄浑充沛的帝王吼声!
这声音,铿锵有力、火气滔天、神采凛冽,带着独属于开国帝王的霸道戾气,和连日来沙哑虚弱、低沉死寂的颓丧嗓音判若两人!
没有半分郁结虚弱,没有半分颓废麻木,满血活力、满身锋芒尽数归来!
“王秉恭!你死哪儿去了?!”
“即刻给朕传膳!山珍海味、好酒好菜尽数摆上!老子吃饱喝足,今日非得喷死这个老杀才不可!”
一声怒吼,震得殿内梁柱微颤、空气震荡!
屋外三人瞬间集体僵住,瞳孔骤缩、大脑空白,整个人直接听傻了。
呆呆立在原地,一时间彻底懵了,大脑飞速宕机,全然反应不过来眼前的荒诞变故。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殿内立刻响起周长安肆无忌惮、张狂爽朗的大笑声,丝毫不惧帝王威严,坦荡硬刚、寸步不让!
“哈哈哈哈!好得很!来就来!咱还能怕你个嘴硬心软的沙比皇帝?!”
“尽管敞开了吃、放开了喝!你今日就算吃到撑死,咱也陪你对线到底!不把你怼得心服口服、认清自己的蠢,咱绝不踏出这宫门半步!”
一君一民,隔着殿门隔空对吼,火气十足、气势拉满,吵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死寂多日的乾清宫,从未这般热闹、这般鲜活!
廊下众人呆呆伫立,半天回不过神,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良久,一直躬身侍立、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的御前大太监王秉恭,哆嗦着身子,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惊喜。
“娘娘?殿下?……方才陛下,是说要传膳吗?”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如同惊雷破晓,瞬间震醒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