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好歹也是当朝太子,短短一日被骂了二十几回啊!
“还有你李惊鸿!一个沙场打仗的大将,摆个碗筷都笨手笨脚,盘子摆得歪歪扭扭,手跟废了一样?白长这么大个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李惊鸿“!!!”
麻了!
彻底麻了!
跟这老东西相处,比突袭蒙元汗帐还累!
一句句直白粗俗、毫不留情的数落,劈头盖脸砸在太子与当世名将头上。
二人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倒唯唯诺诺连声应下,乖乖低头补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眼前这一幕,看得刚进门的张元烛与郭皇后相视一眼,皆是哭笑不得。
一个是未来要执掌天下的储君太子,一个是战功赫赫、文武双全的朝堂砥柱,放眼大乾都是顶层人物。
可如今却被一个百岁老叟,当众骂得狗血淋头,还只能乖乖受着不敢反驳。
这般景象若是传扬出去,怕是整个京城的勋贵权贵都要惊掉下巴。
郭皇后素来性子温和,见这新奇有趣的一幕,嘴角忍不住勾起浅浅笑意,眼底满是新奇。
张元烛则是又好气又好笑,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得摇着头缓步走上前。
他娘地,这老杀才真是混账,连自己的儿子外甥都敢骂!
不过,骂了他们可就不能骂我了哦!
周长安压根没理会进门的帝后,依旧撸起衣袖,忙活着手里的家宴活计。
今日这场宴席,他特意摒弃了那些常见的吃食,弄了个后世最接地气、最痛快的吃法――火锅。
这个大乾,是没有火锅的。
再加上皇帝皇后什么珍馐美食没有吃过,早就吃腻歪了。
老儿子周满仓一早便去集市采买了最新鲜的牛羊肉,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还有鲜嫩毛肚、菌菇、青菜、豆腐、粉条,满满当当摆满一大石案。
周长安亲自调配锅底酱料,葱姜香料、秘制汤底熬煮得香气四溢,忙得不亦乐乎,活脱脱一副乡间老农张罗家宴的模样。
不多时,一口造型奇特、锃亮厚实的特制大铜锅,被周满仓稳稳端了上来。
铜锅中间空心,底部可燃烧炭火,锅身宽大敞亮,造型新颖别致,铜光闪闪,是整个大乾从未见过的器物。
炭火在锅底噼啪燃烧,锅内汤底很快咕嘟咕嘟沸腾起来,浓郁的肉香与香料热气瞬间弥漫整个小院,烟火气十足,暖意融融。
张元烛活了大半辈子,吃遍了宫廷御膳、山珍海味,却从未见过这般稀奇古怪的炊具与吃法,不由得好奇心大起。
他凑近几步,伸手指着大铜锅,满脸疑惑地开口:“周老丈,你这弄的是什么新奇玩意儿?这般古怪的铜锅,又是何种吃法?朕活了这么多年,竟是从未见过。”
他语气带着帝王的温和好奇,本是随口一问。
可话音刚落,周长安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直接开喷。
“瞧瞧你这点见识!张口闭口朕长朕短,帝王架子摆得十足,骨子里就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蠢货!”
“这才做了多久的皇帝?就忘了你以前吃的那些糠咽菜了?天天在紫禁城里面吃那些精致寡淡、规矩死板的御膳,哪里见过这等酣畅痛快的人间吃食?”
“孤陋寡闻、井底之蛙,出去别说咱认识你!丢人!”
一番话直白粗鄙,毫不留情。
当着皇后、太子、李惊鸿的面,当众数落当朝帝王见识浅薄、孤陋寡闻。
张元烛堂堂九五之尊,何时受过这般直白的当众嘲讽?
瞬间,他一张白皙的帝王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活脱脱变成一块难堪的猪肝色,尴尬窘迫到了极点。
皇帝陛下想要发作斥责,又碍于今日微服私访、老友闲谈的氛围,硬生生憋了回去,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周长安卧槽尼玛!!!
老子媳妇儿也来了,你就不能给老子留点面子?!
一旁的郭皇后见自家陛下吃瘪、被老叟怼得哑口无,难得见到九五之尊这般窘迫模样,实在忍不住,掩着嘴,“吃吃”一声轻笑出声,眉眼弯弯,满是温婉。
太子张允仁、李惊鸿二人,也只能强忍着笑意,低头忙活手里的活计,不敢抬头多看。
小院之内,烟火腾腾,火锅飘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