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按照周长安的吩咐,将今夜子时可来驻颜阁取秘方的话,一一传话给了暗中作祟的一众权贵。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便悄无声息传遍了京城上层圈子。
其中,最激动、最迫不及待的,当属当朝驸马谢景伦。
谢景伦乃是世家子弟,少年风流,靠着一身皮囊与花巧语,迎娶了乾帝张元烛与郭皇后的嫡长女――昭宁公主。
凭着嫡长公主驸马的身份,再加上帝后对嫡女的万般宠溺,谢景伦在京中向来横着走,平日里眼高于顶。
除了皇室宗亲,其余文武勋贵、军中武将,他一概不放在眼里。
养颜膏日进斗金的暴利,谢景伦早已垂涎三尺,只是碍于周长安名声在外、背后隐约有军方影子,才一直隐忍观望。
如今听闻对方主动放话,今夜子时可亲自上门取秘方,谢景伦只当是周长安年老体衰、底气不足,彻底服软认怂,当即心头狂喜。
这可是泼天的大富贵,马上就要落入自己囊中了。
他一刻也等不得,当即整理衣袍,兴冲冲直奔昭宁公主的寝殿,脸上藏不住的亢奋,活像捡到了天大的宝贝。
一进门便凑到正在灯下翻看话本的昭宁公主身前,语气满是得意,献宝似的开口:“公主!天大的好事来了!”
昭宁公主生得金枝玉叶,性情温婉仁厚,自幼长于深宫,虽尊贵却不骄纵。
她本就是养颜膏的忠实客户,肌肤靠着驻颜膏养护得愈发细腻,打心底敬重周长安这位心怀家国、救下江南万民、充盈国库的百岁奇人。
见驸马这般失态,她放下书卷,黛眉微蹙,轻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谢景伦当即把周长安放话、今夜权贵可上门索要秘方一事全盘托出,眼中满是贪婪。
“那周长安终究只是一介乡野老叟,无根无凭,如今自知守不住这般聚宝盆,主动松口了!”
“今夜咱们亲自带人前去,把养颜膏的秘方拿到手,往后这泼天富贵,便是你我夫妻囊中之物!”
谁料话音刚落,昭宁公主当即连连摇头,秀眉皱得更紧,满脸的不赞同,语气郑重地劝阻道:“驸马万万不可莽撞行事。”
“周老丈乃是国之奇士,献良策平定江南水患,以驻颜膏充盈国库,于国有大功,于百姓有恩德,这般心血,怎能被咱们硬生生抢夺过来?”
“更何况这驻颜阁背后,明里暗里都有定国公萧瑜、曹国公李惊鸿一众军中大将的影子,那都是手握兵权、杀伐果断的人物。”
“咱们身为皇亲国戚,这般明火执仗强抢民业,传出去必定落人口实,损了皇家体面,也寒了有功之臣的心,万万使不得。”
谢景伦闻,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屑,当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傲慢,全然没把昭宁公主的顾虑放在心上。
“公主就是太过心软仁厚,想太多了。”
“就算咱们今夜不出手,京里那群贪婪的勋贵、宗室、文官,也早晚会一拥而上,把这秘方抢个干干净净,到时候肥肉落入旁人之手,反倒不如由咱们拿下。”
“至于萧瑜、李惊鸿那等丘八武夫,公主何必忌惮?他们不过是靠着沙场战功起家的武将,手中兵权再盛,终究是外臣。”
“可您是陛下与皇后嫡出的长公主,是金枝玉叶,我是当朝驸马,背靠帝后恩宠,论身份尊贵,论朝堂话语权,他们哪里能跟咱们相提并论?真要撕破脸面,陛下只会护着自家儿女,岂会偏袒这些丘八?”
这番话,说得狂妄自负,满心都是对军中武将的鄙夷。
在谢景伦眼里,刀山血海拼杀出来的大将,终究只是莽夫,哪里比得上皇家亲眷的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