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安迈步踏出府门,锐利的目光在乌泱泱的人群中一扫而过。
他并不认得眼前这名身着青衫、手持折扇的文士是谁,生平从未有过交集,也从未听闻过此人名号。
可老眼阅人无数,一眼就瞧得清清楚楚,这人稳稳站在数百文人最前方,神情倨傲,眉眼间带着几分盛气凌人。
身后一众秀才书生皆以他马首是瞻,不用多想,这骚包货定然就是今日带头煽风点火、挑事闹事的罪魁祸首!
周长安心头瞬间通透,不用细想也能猜透内里弯弯绕绕。
曹尼玛地,喜欢给人当狗是吧?
既然你自己上门找喷,那就别怪老子火力全开了!
他往前大步踏出一步,腰背一挺,自带一股乡间老农混不吝的霸道气场。
浑厚的大嗓门陡然拔高,瞬间盖过全场杂乱的喝骂声,震得喧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嘴,愣愣看向门口的白发老叟。
周长安目光锁定为首的那名青衫文士,开门见山地质问道:“站在最前头那个沙比,对说的就是你!给咱站住!”
“咱问你,你是何人?姓甚名谁?身居何等官职?”
突如其来的厉声质问,让柳自清微微一怔。
沙比?
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听起来就不是好话!
柳自清本以为周长安会一味狡辩抵赖,或是慌乱心虚。
可万万没料到对方非但不怯场,反倒气势逼人,直接当众盘问起自己的身份来历。
柳自清当即收起心底的错愕,抬手轻摇折扇,摆出一副儒林名士的清高做派。
下巴微扬,满脸倨傲,居高临下地看向周长安,语气带着浓浓的轻蔑与不屑,傲然自报家门。
“我乃是翰林院编修,柳自清。”
“在京城文坛也算颇有薄名,深耕诗文学问数十载。”
“今日我辈儒林人士齐聚于此,并非无端寻衅,而是秉持文坛公道,揭穿你一介乡野村夫的真面目!”
“你出身田间垄亩,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无名师教诲,无典籍熏陶,胸无点墨,学识浅薄,断然写不出《满江红》那般格律严谨、气魄雄浑的传世佳作!”
“依我看,你定是窃取旁人词作,欺世盗名,浪得虚名!我辈今日便是要为民除弊,为儒林正风,逼你当众认罪!”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一副嫉恶如仇、主持公道的正派模样,实则满是居高临下的鄙夷与刻意构陷的歹意。
听完这番故作清高、满眼轻视的话语,周长安当场被气笑了。
嘴角勾起冷笑,上下来回打量着柳自清,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哦?原来是翰林院编修柳自清?咱还当是什么名满天下的大儒名士呢,闹了半天就这么个芝麻绿豆大的小瘪三儿啊!”
周长安先是嗤笑一声,语气极尽挖苦:“看你蠢货这一把年纪,头发都快白了大半,少说也有五六十岁了吧?”
“活了大半辈子,熬到头发花白,就特么混了个区区翰林院编修,不上不下,没权没势,也没做出半点利国利民的实事,整日就知道钻营攀比、搬弄是非,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论年纪,你丫活了一把岁数,白长了满脸褶子,没长半点良心;论学识,你个狗东西自诩文坛有名,深耕诗文数十载,可老夫活了百岁,从没听过你柳自清写出过半句能振奋人心、流传天下的佳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