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骂得凶,周长安却也清楚,一味发火没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暴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摒弃急躁,放慢速度,不再凭感觉胡乱下料。
先将所有草药粉、珍珠粉、人参粉细细过筛,剔除所有粗硬残渣,保证粉质细腻无颗粒;再单独分离纯蛋清,剔除杂质,保证基底顺滑。
随后少量多次加入藕粉,一点一点调和稠度,循序渐进,绝不贪多;最后微量搭配草药比例,中和刺鼻药味,保留淡淡的清润草木香。
院子里安安静静,只剩周长安偶尔的小声吐槽,还有搅拌膏体的轻响。周满仓老老实实打下手,跑腿递物、过滤粉料、清理废料,不敢再有半分马虎。
又是长达一个月的反复打磨、微调改良,第n版成品终于出炉。
一碗质地温润软糯、色泽莹白细腻的膏体静静盛在白瓷碗中,触感冰凉丝滑,膏体浓稠适中,不稀不干,拉丝绵密,没有结块、没有颗粒。
蛋清的顺滑、珍珠的柔润、草药的清润完美融合,气味清淡好闻,丝毫没有刺鼻异味。
周长安挖取一小块膏体,涂抹在手背肌肤上,轻轻推开。
延展性极好,清清凉凉舒缓滋润,敷上片刻不紧绷、不厚重。
静待半刻风干洗净,原本粗糙干涩的手背,肉眼可见变得细腻滑嫩,肤色也透亮了不少。
这下总算对了!
周长安看着成品,脸色才稍稍缓和,满脸傲然之色。
“总算折腾明白了,一群古人一辈子护肤只懂胭脂铅粉,哪懂这种深层养护的法子。”
“就这一碗面膜膏,祛痘淡斑、修护疤痕、补水润肤样样都行,功效随便往外一吹,保管帝都所有贵妇千金抢破头!”
周长安盘算得明明白白。
这大乾的男子大多粗枝大叶,整日忙于朝堂权谋、行军经商,从不在意容貌养护,向来觉得外敷养颜的膏脂都是花架子、智商税,打心底里嗤之以鼻。
可女人截然不同,上至后宫妃嫔、世家主母,下至官宦千金、富商贵妇,身处锦绣牢笼,衣食无忧,容貌与身段就是她们最大的底气。
大乾帝都勋贵云集、世家林立,最不缺的就是锦衣玉食的贵妇人、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常年涂抹劣质铅粉胭脂堵塞毛孔,日晒风吹滋生色斑痘印,磕碰留疤、肌肤干燥暗沉,都是她们日日烦心的难题。
市面之上,只有遮盖气色的脂粉,压根没有能修护养肤的好物,自己这款独家面膜,就是妥妥的垄断生意。
至于定价,十两银子一小瓶,贵吗?半点不贵。
对寻常百姓而,十两银子或许是数年积蓄,可对达官显贵的女眷来说,不过是一件首饰、一盒香膏的零花价钱。
为了一副好皮囊,她们心甘情愿一掷千金,根本不会在意价钱高低。
这自古以来啊,女人的钱最好赚。
后世数据摆在那里,男人的消费能力,拼不过女人,甚至比不上女人家里的宠物。
这话放在任何时代都适用!
朝堂文武百官、世家老爷们,平日里精打细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给自己添置衣物器物都要反复斟酌,可转头为了家中妻女的容貌花销,出手向来阔绰大方,毫不含糊。
眼下靠逼迫江南士绅捐粮捐银,只能解一时的燃眉之急,属于杀鸡取卵,短期管用,长久必生祸患。
但这款独家面膜生意不一样,不靠压榨百姓,不触碰世家根基,不招惹朝堂派系纷争。
凭着独一无二的配方,稳稳拿捏全帝都的贵妇市场,细水长流,日日进账,月月盈利,源源不断为乾帝的大乾国库输送白银。
既能给自己攒下泼天富贵,又能帮帝王盘活财政,缓解国库空虚的死局,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周长安看着碗中细腻的面膜膏,又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小心翼翼收拾粉料、生怕再挨骂的周满仓,慢悠悠开口吩咐:“行了,配方彻底敲定,接下来批量调制就行。”
“回头备好小巧精致的青白瓷小瓶,定量分装,密封储存,保证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