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匪(下)(来自‘劲霸鼠鼠天帝’的打赏加更)
陵州的叛乱是从泰安三十五年开始的。
连年征战,百姓不堪重负,流民遍地,山贼水匪蜂拥而起,越平越乱。
傅云山凭着一手异术,在平叛的队伍中渐渐闯出了些名头。
杀人越多,煞气越重。
煞气越重,赤脉归元法就进境越快。
进境越快,他就越能杀人。
这是个转得飞快的车轮,而傅云山是被绑在车轮上的人,他不想下来,也下不来了。
后来的事情说起来有些琐碎,像是一块被反复揉搓的面团,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事。
他这辈子就像是一片被风卷起来的树叶,风往哪儿吹,他就往哪儿飘,从来由不得自己。
傅云山所在的平叛部队被调往东南,去剿一股声势浩大的叛军。
说是叛军,其实就是一群活不下去的农民,扛着锄头镰刀就造了反。
朝廷起初没当回事,后来叛军越打越多,从几千人变成了几万人,这才慌了神,调了铁臂军去。
他们遇到的那个指挥叫周文焕,是玉京城里周家的三公子。
这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白面无须,说话温文尔雅。
但打仗这件事,他连纸上谈兵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个纸上放屁。
而且这周文焕有个毛病,他不仅喜欢放屁,还特别喜欢别人闻他的屁。
谁要是说他的主意好,他就重用谁;谁要是说他的主意不好,他就说谁动摇军心。
周指挥使把十二万大军带进了山谷,中了叛军的埋伏。
十二万人,只打了三个月,最后活着逃出来的不足三千。
他周文焕倒是跑得快,带着亲卫骑兵突破重围,拍拍屁股回了玉京城。
回头还给朝廷上了一道折子,说什么“敌众我寡,苦战三月,终因粮尽援绝而败”。
可傅云山没有跑掉。
他受了重伤,被叛军从尸体底下翻出来,送进了俘虏营。
“降者免死。”
红巾军的人站在俘虏营外面喊。
喊了一天,没人应。
食人匪(下)(来自‘劲霸鼠鼠天帝’的打赏加更)
像一头拉磨的驴,兜兜转转二十年,竟还是在原地打转。
……
峦州这个地方,和北疆不一样,也和中原腹地不一样。
北疆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打仗靠的是骑兵对冲,谁的马快刀利谁就赢。
中原是交通便利的通衢大道,打仗靠的是排兵布阵,谁的将帅更聪明谁就赢。
但峦州是十万大山,峰峦叠嶂,瘴气弥漫,连路都没有。
傅云山在这支军队里待了半年,越待越觉得不对劲。
这支军队的将领也是个糊涂蛋,而且克扣军饷,虐待士卒,营中怨声载道。
傅云山知道,跟着这种人打仗,迟早又是一个兵败被俘的下场。
所以,这次他没有等到被抛弃。
他这次主动抛弃了朝廷。
“不打了。”
他把手底下十个人叫到一起,蹲在一片竹林子里,压低声音说了这三个字。
那十个兵面面相觑,有一个胆子大的问了一句:“什长,那咱们去哪儿?”
“去当山大王。”
有人笑了,以为他在开玩笑。
傅云山没笑,他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众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潭死水下面藏着什么,所以没有人敢再多问一句。
有两个人不愿意跟着他走,说可以等他们走了再回去报信,不然朝廷会治他们的逃兵罪。
傅云山点了点头,说好,你们走吧。
那两个人转过身去,刚走出两步,脖子就被他一拳砸断。
剩下的八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