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语气里满是苦涩
“李南,我在县里大小是个常务副县长,
在人家眼里,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李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高培安。
这位四十出头的副县长,头发有些花白,
脸上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沟壑。
他跑了两年,吃了无数次闭门羹,却还在坚持,还在想办法。
“高常务,”
李南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
“您说的这些,我记住了。”
高培安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一丝不忍
“李南,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打击你。
是想告诉你,这事儿没那么容易。
你有干劲,有想法,有关系,这都好。
但有时候,有关系不一定好使。
厅长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李南点点头
“我明白。”
他顿了顿,又说
“但这事儿,总要有人去跑。
不是您跑,就是我跑。不是今年跑,就是明年跑。
不是您跑,就是我跑。不是今年跑,就是明年跑。
青龙村的老百姓等不起,焦桥镇的年轻人等不起。
一百万的缺口,我再去想办法。”
高培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一丝感慨。
“李南,”
他说,
“你这个人,我服。”
他站起身,走到李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这事儿咱们一起跑。
省里那扇门,我去敲过,敲不开;
你年轻,有关系,有本事,说不定能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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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站起身,郑重地点头
“高常务,谢谢您。”
高培安摆摆手,笑道
“谢什么谢,都是为了汉川。
走,出去透透气,屋里太闷了。”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夕阳斜照,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南心里清楚,那一百万的缺口,不是最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省里那扇门。
但他也知道,门再难进,总要有人去推。
青龙村的老百姓,等不起。
晚上七点多,李南回到宿舍。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他没开灯,
直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站了一会儿,才打开灯,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响了两声,被接起。苏荃儿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笑意
“李大县长,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李南笑了,一天的疲惫在这句话里消融了大半
“刚回来,今天在下面跑了一天。”
苏荃儿说
“我知道,你早上不是发信息我说去焦桥了嘛。”
李南靠在床头,跟苏荃儿聊起今天的见闻。
焦桥镇的破旧,青龙村的荒凉,那些留守的老人和孩子,
二十多个娶不上媳妇的光棍汉,还有那片低洼的湖区。
苏荃儿静静地听着,时不时问几句。
她知道李南不是那种随便感慨的人,
他能说这么多,说明心里是真的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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