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朝接过密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的面色没有变化，但翠屏注意到她握着密报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私吞祭祀银两，是族中大忌。陈家祖训，祭祀银两必须专款专用，任何人不得挪用。周氏身为南府当家太太，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她将密报折好，收进袖中。“证据收齐了。明日，我去见族长。”

次日清晨，顾锦朝带着那份密报去了陈老太爷的院子。陈老太爷住在陈家老宅的后院，一座安静的小院，院中种着一棵石榴树，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顾锦朝在院门口站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迈步走了进去。陈老太爷正在院中晒太阳，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手里握着一把紫砂壶。看到她进来，他放下紫砂壶，点了点头。

“老三家的，来了？坐吧。有什么事，坐下说。你难得来我这院子一趟，不会是来陪我喝茶的吧？有什么事，直说。”他的声音苍老而平静。

顾锦朝在石凳上坐下，从袖中取出那份密报，双手呈上。“老太爷，侄媳妇有一事禀报。南府周氏，在管南府中馈期间，私吞祭祀银两，中饱私囊。这是证据，请老太爷过目。”陈老太爷接过密报，翻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的面色从平静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铁青。他放下密报，沉默了很久。苍老的手指在密报的纸页上轻轻点着，一下一下，像是在数数，又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南府，越来越不像话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底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你做得对。这种事，不能姑息。祭祀银两是孝敬祖宗的，谁动谁就是大不敬。周氏身为南府当家太太，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下次族会，我会处理。”他看着她，“老三家的，你是个明白人。陈家有你，是陈家的福气。”

顾锦朝低下头。“老太爷过奖了。侄媳妇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陈老太爷摆了摆手。“你回去吧。族会的事，我自有安排。你让老三放心，陈家不会让人欺负你们东府。”

顾锦朝站起身，行了一礼，退出院子。阳光从石榴树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脚步不急不缓，面色平静。周氏散布谣，挑拨离间。她就用行动拉拢人心，再用证据让周氏付出代价。你不仁，我不义。这是规矩。翠屏跟在身后，看着三夫人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三夫人这个人，你敬她一尺，她还你一丈；你若不敬她，她也不敬你。她把什么事都想得周全，把什么路都铺好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嘴角微微扬起。

回到正房，陈念锦正趴在地毯上玩布老虎。看到她进来，女儿抬起头，冲她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小米牙。顾锦朝蹲下来，将女儿抱在怀里。女儿的小手抓着她的衣领，嘴里含混不清地叫着“娘”。她低下头，在女儿的小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窗外，阳光正好。石榴花开了，红艳艳的，像一团团燃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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