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人靠在躺椅上,抽了一口烟斗,道:"你知道为什么跑吗?"
"为什么?"
"因为你用催风系的那套法子去催它。风系是急性子,一催就跑,水是慢性子,你一催它反而觉得烦,干脆不理你。就好比你叫一个喜欢睡懒觉的人起床,你敲锣打鼓喊他,他翻个身继续睡,你要是安安静静地在他旁边坐一会儿,他反而自己醒了。"
彭晨琢磨了一下,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你是不是在拐着弯骂我呢?"
"这都被你听出来了?孺子可教。"散人又叼起烟斗,深吸了一口,然后朝着彭晨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团浓烟。
那烟雾看起来轻飘飘的,但落在彭晨身上的时候,却像一堵无形的墙猛地压了下来。
彭晨只觉得肩头一沉,膝盖差点弯下去,浑身上下像是被人往背上放了十几块砖,连呼吸都变得费劲了。
彭晨咬着牙,双腿微微打颤地撑住。
"压着。"散人漫不经心地说,"这是最笨的办法,但也最管用。你身体太虚了,神藏的力量很足,但肉身跟不上,稍微加点压力你就抖成这样,出去跟人打一架你比对方先累瘫。现在忍一忍,练到什么时候这口烟压你不晃了,就算你过了这一关。"
彭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管这叫'口烟'?我怎么感觉,这像是一座山峰……!"
散人嗤了一声,眼皮都没抬:"别废话,专心控你那个缩头乌龟水系。你要是能在烟底下把水系的力量,从丹田引到左臂再稳住,今天修炼结束后,可以考虑让你吃口饭。"
"……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
"不要拉倒。"
彭晨咬着牙闭上眼,重新把意念沉进去。
肩膀上的压力越来越重,汗水从他额角滑下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但他没去擦,只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丹田那股懒洋洋的水系神藏之力上。
不能急,不能催,只能慢慢地等它自己愿意动。
他调整呼吸,把意念放得又轻又慢,像是一只手轻轻搭在水面上,既不往里压也不往外拽。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水系的神藏之力终于动了一下,先是轻轻颤了颤,然后缓慢地,试探性地顺着经脉往左臂的方向游过去。
"嚯。"散人挑了挑眉,吐出一口烟圈,"有点意思,还真让你摸到门道了。"
彭晨没搭理她,全神贯注地引导着那股力量。水系神藏之力慢悠悠地流过肩膀,经过肘弯,最后抵达左臂。
它到了之后没有像风系那样躁动,而是安安稳稳地盘踞在那里,像是在一个舒服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彭晨缓缓睁开眼,汗水糊了他半张脸,但他的左臂上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微光。
"稳住了。"他深呼吸一口,声音有些喘。
散人看了他一眼,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难得地没有抬杠:"还行。第一天能到这个程度,比你看起来那个蠢样子要强一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