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着呢吗？"

寒轩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不咸不淡的，带着一种故作随意的松弛感。

彭晨握着手机，后背往椅背上靠了靠，余光扫了一眼窗外河面上依旧摇曳的船灯，微笑道："还好，你怎么样？伤好点了吗？现在在星城，还是到鹏城了？"

上次分别的时候，走得实在草率，当时寒轩受了不轻的伤，虽然不至于危及性命，但彭晨心里一直惦记着。

"过来好几天了。"寒轩那边顿了一下，然后彭晨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咔嗒！"声，是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那声响通过听筒传过来，在安静的茶楼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一声深吸气之后的缓缓吐息，带着那种烟草燃烧时的细碎嘶声，像有人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吐出了一口积压了很久的闷气。

彭晨听闻这道声音之后，他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一下。

他若是没记错的话，寒轩好像是不抽烟的。

今天这个打火机点烟，怎么跟之前的时星渊一样？

人的行为模式，不会无缘无故地改变，改变往往意味着心里压了什么东西。

"就你一个？还是有其他人在身边？"寒轩又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在夹着烟说话，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彭晨侧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钟婉凝。

她正端着那杯老白茶，低头望着杯中浅金色的茶汤，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两片淡淡的阴影。

茶楼里的灯笼光从侧上方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明明能听见手机里的声音，却没有任何打探或催促的意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给他留足了空间。

彭晨收回目光，对着电话说："还有钟队，我们在喝茶。"

寒轩能问出这句话，说明他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不太方便当着外人的面讲。

"哟，还挺雅兴啊。"寒轩在电话那头咧嘴笑了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香烟燃烧的细碎声响，隔着听筒都听得清清楚楚："行了，先不打扰你们的雅兴了。你回去再给我打电话吧。"

彭晨闻后，不禁眉头一皱，连忙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他问得很直接。

跟寒轩之间不需要弯弯绕绕，有事摊开说。

寒轩在电话那头打着哈哈："没事儿，就是想找你唠会嗑。晚点给的回电话吧，别让人家钟队久等。"

"不是，你有什么话……"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短促而单调，像一扇门在彭晨面前合上了。

寒轩完全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干净利落地断了线，仿佛再多说一句就要露馅似的。

彭晨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暗下去之前，通话记录里寒轩的名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到桌面上。

他眉头紧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彭晨在心里飞快地盘了一遍可能性：星城那边出事了？还是寒轩在鹏城遇到了麻烦？

又或者是……

一旁的钟婉凝，也是感受到了彭晨身上的情绪波动。

尽管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大，她没有多问，只是看了看时间，然后站起身，动作自然地理了理裙摆，朝着彭晨柔声说了一句："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咱们先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