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是好琴。
凡是真正擅长琴艺的人,都是极度爱琴的。
林夭夭笃定沈知糯懂琴,也笃定沈知糯不敢拒绝。
连翘一听林夭夭提出这个要求,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虽然不知道林夭夭具体要使什么坏,但直觉告诉她,这绝对没安好心。
“小姐,这琴是御赐之物,万一……”
连翘急急开口,想要阻拦。
“连翘,退下。”
沈知糯轻声打断了她。
接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怯生生地往前挪了两步,走到了石桌旁。
“那我……便帮林姑娘按着吧。”
沈知糯抿了抿唇,伸出右手,轻轻地按在了那光滑冰凉的琴尾上。
触手一片温凉,木质细腻。
确实是极好的琴。
可惜了,落在了坏人手里。
就在沈知糯指尖触碰到琴身的一刹那,林夭夭猛地发力!
只见她藏在宽大袖口里的右手猛地抬起。
不是去拧琴轸,而是用藏在袖口的尖锐护甲,狠狠地刮向琴弦!
“铮――”
琴弦瞬间崩断,巨大的回弹力带着尖锐的劲风,狠狠地抽向沈知糯按在琴尾上的手指!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
哪怕沈知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林夭夭没安好心。
也万万没想到这女人使的竟然是这样下三滥的阴招。
她急忙缩手,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幸好躲得快,并未伤到筋骨。
这段日子她养伤,大补的药膳没断过,气血补的极旺。
伤口虽不深,这血珠却渗得急。
鲜红的血珠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渗了出来。
一滴,两滴,砸在温润的古琴漆面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小姐!”
连翘惊呼一声,刚要冲上前。
要是换了寻常高门里娇滴滴的大家闺秀,此刻怕是早已疼得缩手尖叫,乱作一团。
可沈知糯是谁?
她是京城里出了名的老实人。
只见她眉头紧蹙,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招牌式的惊恐与茫然。
她非但没有往回缩手,反而像是被吓傻了。
一边瑟瑟发抖,一边用那只流着血的手按住琴身。
“琴……”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这可是御赐的琴啊……”
将那副宁可自己手废了,也要死守皇家御赐之物的愚忠模样,演得天衣无缝。
连翘冲上来的脚步一顿,在旁边看得眼角直抽抽。
林夭夭看着沈知糯流血的手指,眼底闪过一抹快意。
她眼珠子一转,脸上立刻堆起一抹虚伪的惊慌。
“哎呀!姐姐!你的手流血了!”
她一边惊呼着,一边假模假样地伸出双手去扶沈知糯那只受伤的手。
然而,在衣袖的遮掩下。
她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向了石桌旁那块用来镇压琴谱的汉白玉镇纸。
那镇纸足有两指宽,分量极重。
若是砸在指骨上,必碎无疑。
林夭夭眼底闪过一丝狠毒,借着扶人的姿势,高高举起镇纸。
嘴里却惊恐地尖叫着:“姐姐小心!”
“这琴要裂了!我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