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看着虚无的黑暗,淡声道:
“去岁新科进士,籍贯江南道常州府。”
“此人入京后便四处打探,要找他自幼一同长大的未婚妻。”
听着这介绍,沈知糯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有些好笑地撑起下巴:
“自幼一同长大的未婚妻?”
她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既是自幼长大,怎大老远跑到京城来找?”
“走丢了?”
谢疏白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嗯,几年前随父回京,便失了联络。”
随父回京?
失了联络?
沈知糯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滞。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她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了一下,猛地一下坐起身来。
身上的薄被顺势滑落,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披散下来,衬得她小脸愈发文静。
在昏黄的烛光下,透着一股平日里罕见的柔美。
只可惜,黑暗中某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知糯盯着地铺上的谢疏白,试探性地问道:
“世子大半夜的特意提起这事,莫非是觉得……那人是我?”
她有些好笑地撇了撇嘴,摆出一副无辜模样:
“是,我幼时确实是住在常州府的乡下。”
“可我回京前,身边除了连翘,就没有旁人了。”
“更别提什么自幼定亲的未婚夫了。”
“世子可别冤枉好人,我这人最是老实安分了。”
谢疏白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老实?
若她真的老实,又怎会带着一身靖王身上那冷冽的沉水香,唇瓣红肿地回到这松竹院?
他压下心头那股莫名升腾起的情绪,淡声开口:
“不是你。”
“他那未婚妻,也姓许。”
“名,蛮蛮。”
轰隆――
沈知糯整个人瞬间石化。
许……蛮蛮?!
这这这……
这不就是她吗?!
当年她被抱错,流落在常州府的乡下许家村。
因为整个村子的人都姓许,她自然也就跟着姓了许。
而“蛮蛮”这个小名,是她养母随口起的。
回京之后,她成了定安侯府的嫡女沈知糯,那个埋在常州乡野里的旧名,连同那段过往,早被彻底封存,无人知晓。
可如今,竟冒出一个叫许惊蛰的新科进士,跑来京城寻什么“许蛮蛮”?
还说是自幼一同长大的未婚妻?!
沈知糯心头警铃大作,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有人特意设了局想要害她?
若是冲着定安侯府来的,是想借此败坏她的名声,从而拆散她与睿王府的婚事?
可若是这样,动静未免太小,且手段太过迂回。
还是说……是冲着她这个人来的?
沈知糯的脸色在黑暗中变幻莫测。
她下意识地向床下望去,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深邃如渊的黑眸。
谢疏白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静静地看着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