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慵懒垂眸,视线落在陆西洲身侧神色尴尬的温宁身上,语调平缓,却句句戳中要害,锋芒尽显:“哦?”
“你婚内携别的女人高调出席各类场合,日日相伴,招摇过市,满城皆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觉得不合适?”
轻飘飘一句话,瞬间击溃了陆西洲所有的底气。
陆西洲浑身一震,眼底翻涌的戾气骤然凝滞,瞬间被浓重的心虚取代。
他下颌紧绷,喉结滚动,一时语塞,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是啊,他从未将顾曦的身份放在心上,从未恪守过半分丈夫的本分,如今反倒拿着夫妻名分,来指责萧鹤川逾矩。
荒谬又可笑。
身侧的温宁不死心,察觉到陆西洲的松动与难堪,再度柔着神色抬手,想要重新挽住他的手臂,试图挽回两人亲密的姿态,打破这尴尬的对峙局面。
可这一次,陆西洲几乎是本能般,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动作干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与厌烦。
温宁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悬空,体面尽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宴会厅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静静看着这场暗流汹涌的叔侄对峙,无人敢出声。
陆西洲的身形僵在原地,深邃的黑眸死死锁在面前的女人身上。
他看着顾曦与萧鹤川并肩而立的模样,身姿相衬,气质相融,登对得刺眼,刺得他心口翻涌着难以压制的酸涩与愠怒。
他迈开长腿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顾曦,嗓音低沉裹挟着几分不自知的桎梏与质问:“你和小叔站在一起,合适吗?”
这话带着莫名的管束与挑剔,像是从前他尚且拥有资格管束她时的霸道口吻,突兀又可笑。
顾曦闻,纤薄的眼皮轻轻抬了抬,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一片彻骨的冷漠。
看着他,再也掀不起她心底分毫涟漪。
她抬眸迎上他沉郁的目光,声音清冷干脆,字字清晰,掷地有声:“陆西洲,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和谁站在一起,和你有何关系?”
决绝的话语,瞬间击碎了陆西洲心中残存的,自欺欺人的念想。
他一瞬失语,胸腔闷堵得发疼,看着眼前从容冷淡的顾曦,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会为他低头难过的小姑娘,是真的彻底不属于他了。
不等陆西洲再说半句,顾曦已然收回所有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指尖自然抬起,轻轻挽住了身侧萧鹤川的手臂。
男人的臂膀宽阔挺拔,带着一如既往安稳可靠的力量,淡淡的冷松香气将她温柔笼罩。
萧鹤川垂眸看向身侧的女孩,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纵容,方才因陆西洲质问而生的淡淡阴霾,尽数化为妥帖的守护。
顾曦身姿挺直,步履淡然从容,挽着他一步步越过怔愣的陆西洲,稳稳走向宴会厅最核心的主位。
全场宾客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而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