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的春耕来得格外早,残雪刚化透,连队的战士们就扛着农具下了地。翻地、播种、覆土、浇水,每一步都做得格外细致。新修的水渠里淌着融化的雪水,顺着田垄流进麦田里,刚种下的麦种吸饱了水,在土里悄悄生根发芽,整片田野都浸在春耕的希望里。
陆承安带着土方组的战士们,刚忙完水渠的收尾工作,就一头扎进了春耕的队伍里。他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带着大家平整土地、补种麦种,手里的锄头挥舞得虎虎生风,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脚下的土地里,却丝毫不在意。沈青岚就跟在他身边,带着女同志们浇水、覆土,动作麻利,一点也不输男同志。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陆承安正带着大家给新麦田覆土,突然就起了风。起初只是小小的阵风,没过多久,风势就越来越大,卷着戈壁滩的黄沙席卷而来,昏黄的风沙遮天蔽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连呼吸里都满是沙土的味道。
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刚种下的麦田就被厚厚的风沙掩埋了大半,表层的覆土被风吹走,不少麦种直接露在了外面,还有的被狂风卷走,散落在田埂上。地里的战友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沙打蒙了,看着被掩埋的麦田,脸上都露出了焦急的神色,这可是全连一年的指望。
陆承安见状,立刻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戳,扯着嗓子对着大家大喊:“大家别慌!赶紧拿上铁锹和耙子,抢救麦田!把风沙拨开,护住麦种,能保多少是多少!”喊完,他率先拿起铁锹,弯腰冲进了风沙里,一下下拨开麦田里厚厚的沙堆,动作迅速而有力,丝毫不在意风沙打在脸上的疼。
沈青岚也立刻反应过来,转身跑回库房,抱来了一摞耙子和扫帚,分发给身边的女同志们,也跟着冲进了风沙里。她拿着小耙子,小心翼翼地拨开麦垄上的风沙,生怕动作重了伤到土里的麦种,还时不时回头提醒身边的战友:“大家动作轻一点,别把麦种挖出来了,顺着垄沟扒沙子!”
两人很快就分好了工,陆承安带着男同志们,负责清理麦田里较厚的风沙堆,把被风沙掩埋的田垄重新整理出来。沈青岚带着女同志们,负责清理麦种上的薄沙,检查麦种的受损情况,把被风吹走的麦种重新补种回去。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带着战友们争分夺秒,在风沙里全力抢救麦田。
风沙很大,吹得人站都站不稳,陆承安的头发、脸上、脖子里全是沙土,眼睛被风沙迷得通红,他就随手用袖子擦一擦,继续埋头清理沙子。厚重的棉衣被汗水浸透,又被冷风吹得冰凉,他却浑然不觉,手里的铁锹一下下落在地里,没有半分停顿,只想多保住一分麦田,多留住一分希望。
沈青岚的双手被耙子磨得发红,指尖起了透亮的水泡,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布条,简单缠了两圈,就继续拿起工具干活。风沙吹乱了她的头发,糊住了她的眼睛,她也只是抬手拢一拢,依旧弯着腰,一点点清理着麦垄里的沙子,没有喊过一声苦,叫过一声累。
从清晨一直忙碌到中午,狂风才渐渐平息下来,太阳从昏黄的沙尘里露出来,洒下淡淡的光。全连战士齐心协力,终于把大部分麦田的风沙都清理干净,被掩埋的麦种都露了出来,受损的部分也及时做了补种,一年的收成总算是保住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