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晚晴、张桂兰、周明轩三人，避开了所有人，走到了驻地后面的戈壁滩土坡上。这里能看到茫茫的戈壁，能看到远处的贺兰山余脉，也能看到湘地方向的天际线，寒风卷着细沙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三人坐在土坡上，背对着寒风，沉默了很久很久，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只有呼啸的风声，在耳边不停盘旋。最终，还是性格直爽的张桂兰，率先打破了沉默，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认命。

“晚晴，明轩，指导员说的是对的。我们留在这儿，没有任何希望，没有身份，没有口粮，只会白白受苦，还会连累承安。我们还是返湘吧，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没有别的路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清醒。

周明轩也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却无比清醒：“是啊，晚晴。我们不甘心，可也没有办法，政策在前，出身在前，我们无能为力。与其在这儿耗着，耽误时间，不如早点回去。回到湘地，我们响应当地的号召，去公社插队，一样能建设祖国，一样能有出路。等以后局势稳定了，政策宽松了，我们还有机会再来。”

柳晚晴依旧沉默着，目光望着湘地方向的天际线，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脚下的积雪里，瞬间融化，消失不见。她的心里，满是极致的挣扎，一边是刚重逢的爱人，是相守一生的约定，是跨越千里的奔赴；一边是冰冷的现实，是无法突破的壁垒，是留在这儿只会拖累爱人的结局。

她舍不得陆承安，舍不得刚到手的温暖，可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因为自己，毁了陆承安在兵团的前途，不能让他跟着自己一起，陷入无尽的麻烦里。她咬了咬牙，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神里的绝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她忍痛做出了最终的抉择：和张桂兰、周明轩一起，返湘，回到自己的家乡，响应当地的上山下乡号召，在湘地扎根，建设家乡。但是，她要和陆承安，定下一个终身的约定，一个用一辈子去坚守的约定。

她转过头，看着张桂兰和周明轩，语气坚定，泪水还在滑落，声音却没有丝毫颤抖：“好，我们返湘。明天就走，尽快办手续，尽快上车。但是，我要和承安定一个约定。”

“无论多久，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我们相隔多远，我们都不能忘记彼此，不能忘记渡口的约定，不能忘记我们在戈壁滩上的重逢。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好好建设祖国，坚守自己的初心，等着局势稳定的那一天，等着我们能真正相守在一起的那一天。”

“这辈子，我柳晚晴，非陆承安不嫁。无论等多久，十年，二十年，一辈子，我都等。”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了骨子里，带着一生的重量，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