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牵着柳晚晴的手,坐在连队操场的角落,背对着营房,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呼啸的寒风,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两人的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两人都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沉重而压抑,压得人喘不过气。
过了许久,陆承安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语气里满是沉重的愧疚与无力:“晚晴,对不起,是我没用,我没能说服指导员,没能让你留下来,让你千里迢迢赶来,却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连带着声音都在发颤。
柳晚晴摇了摇头,靠在他的肩头,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棉衣,她轻声说:“我不怪你,承安,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我只是不甘心,我们好不容易重逢,好不容易跨过了千里的距离,为什么,连相守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甘,还有深深的绝望,陆承安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安慰着她,心里却像被刀割一样疼,满是愧疚与无奈。他想不通,为什么一腔热血投身边疆建设,却连留下的机会都没有;他想不通,为什么两人跨越了千里的相思,却要被一道冰冷的政策,生生隔开。
就在这时,指导员拿着三人的材料,走了过来,坐在了两人身边的石凳上,语气缓和了许多,没有了办公室里的严肃,多了几分真诚的无奈。他缓缓开口,给两人说起了无法通融的核心原因,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彻底的交代。
他说,兵团当下的政策,确实不接收自行前来的青年,所有人员必须经过省里统一分配、统一政审,这是硬性规定,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除此之外,最关键、最无法解决的问题,是三人的家庭出身,这是绕不开的坎。
柳晚晴的父亲是原国民党爱国起义将领,哪怕为国家做过贡献,在当下的局势里,也属于成分偏高的范畴,不符合兵团战士的政审标准;张桂兰和周明轩的家庭,也有类似的问题,都不在兵团接收的范畴里,这是从上到下的硬性要求,没人能破例。
指导员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不是我不通融,是真的没办法。当下局势特殊,兵团对战士的家庭出身要求极其严格,必须是根正苗红的贫苦出身,才能被接收,这是硬性规定,我一个基层指导员,根本没有权力更改。”
“就算我今天破例让你们留下了,后续的政审也绝对过不了,到时候不仅留不下来,还会给承安、给整个连队带来麻烦,得不偿失。”指导员的话句句恳切,没有半分敷衍,都是掏心窝子的实在话,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柳晚晴的心上。
柳晚晴听到出身问题这四个字,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她知道,出身是自己无法选择的,是父亲一辈子的烙印,也是她与生俱来、无法改变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