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
阮菲珏难得没有去工作室,打算把衣帽间换季的衣服整理一下。
她哼着歌,心情很不错。然而,当她拉开一个抽屉,想找出那件她最心爱的、月白色真丝上衣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那件上衣是她自己设计的,用了最顶级的桑蚕丝,料子轻薄如雾,在灯光下会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
最精妙的是领口和袖口,她亲手用银线绣上了繁复的暗纹,又点缀了几颗细小的、光泽圆润的东珠,既雅致又仙气,是她所有作品里最得意、也最常穿的一件。
“周行远,”她走出衣帽间,扬声喊道,“你看到我那件月白色的真丝上衣了吗?就是领口绣了银色暗纹的那件。”
客厅里没人应。
她疑惑地皱了皱眉,往楼下走去,却在二楼的洗衣房门口看到了周行远。
他背对着她,身形有些僵硬,似乎在看什么。
“你在这儿干嘛?”阮菲珏走过去,从他身后探出头,“我问你话呢,看到我衣服没?”
周行远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沉默了片刻,才转过身,脸色是罕见的、带着几分心虚和懊恼的神情。
他的手里,正拿着一团湿漉漉的、月白色的布料。
那正是她找了半天的心爱之物。
只是,现在它已经不能称之为“上衣”了。
昂贵的真丝面料上,一道清晰的、长长的勾丝裂口,像一道丑陋的疤痕,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胸前。那几颗她费尽心思缝上去的东珠,掉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颗还孤零零地挂在撕裂的线头上,摇摇欲坠。
整件衣服,彻底毁了。
阮菲珏的脑子“嗡”的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怎么了?”她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想去碰触那团布料,指尖却在半空中微微发颤。
周行远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我……”
“你把它放洗衣机里了?”阮菲珏的声调猛地拔高,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我不是跟你说过这件衣服材质特殊,只能轻柔手洗或者干洗吗?!你怎么能……”
“我没用洗衣机。”周行远立刻打断她,上前一步,将那件“凶器”藏到身后,试图解释,“我看到你放在脏衣篮里,就拿出来想帮你手洗。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难以启齿。
“结果什么?”阮菲珏追问,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水汽。
周行远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举起自己的左手。
阮菲珏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落在他无名指上那枚铂金婚戒上。戒指的边缘,有一处极小的、不易察觉的凸起。
“我洗的时候,不小心……被戒指勾到了。”他坦白道,语气里满是懊悔,“我当时想赶紧拿开,结果一用力,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结果已经惨烈地摆在了眼前。
阮菲珏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团彻底报废的衣服,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衣服贵,而是因为她真的太喜欢、太珍视那件衣服了。那是她灵感迸发时的心血结晶,是她从一针一线里倾注了无数心意的宝贝。
现在,这个宝贝被她最爱的人,用一种最无辜、也最无可挽回的方式,给亲手毁掉了。
她心疼得不行,又气又委屈,一股脑地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