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路过一片开阔的农场时,阮菲珏忽然喊了停。
“你看那边。”她指着不远处。
那是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农场,栅栏有点旧了,但打理得还算整洁。
一个满头银发、身形瘦小的老奶奶,正吃力地推着一辆装满了干草的小推车,步履蹒跚。
“我们过去看看吧。”阮菲珏转头,看着周行远。
周行远把车停在路边,什么也没问,跟着她一起下了车。
“奶奶,需要帮忙吗?”阮菲珏走过去,用流利的英文轻声问道。
老奶奶显然没想到会有人过来,她停下来,喘了口气,抬头用一双饱经风霜却依旧清亮的眼睛打量着他们。
“哦,谢谢你,好孩子。”她笑了笑,露出缺了几颗牙的牙床,“不用了,我习惯了。”
“您这是要去喂牛吗?”阮菲珏看着那满满一车干草,“这么多,您一个人太辛苦了。”
她说着,很自然地就走过去,想帮着推车。
周行远一不发地走上前,单手就将那辆小推车稳住,轻松抱走了车上大半干草,替她分担了所有重活。
“您带路吧。”他对老奶奶说。
老奶奶愣住了,看着他那毫不费力的样子,半晌才反应过来,笑得更开心了。
“哎哟,现在的小伙子,力气真大。”
阮菲珏跟在后面,看着周行远抱着干草走在前面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帮着老奶奶?推着剩下的一点干草,慢慢地往牛棚走。
“你们是来这里旅游的?”老奶奶一边走,一边和她聊天。
“嗯,我们来度蜜月。”阮菲珏回答,说到“蜜月”两个字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红晕。
“真好啊。”老奶奶感叹道,“看你们两个,感情就好。”
农场不大,除了几头奶牛,还养了一些鸡鸭,旁边还有一片小小的果园。
周行远把所有费力的农活都揽了过去,阮菲珏就在旁边帮着喂喂鸡、整理杂草、摘些熟透的果子,做得认真又开心。
这些琐碎质朴的烟火事,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生活,新奇又治愈,让她彻底卸下了所有疲惫。
傍晚时分,温柔的夕阳将整片农场镀上一层暖金,风里都是草木与果香的温柔气息。
老奶奶说什么也要留他们下来吃饭。
“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她拉着阮菲珏的手,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挽留,“就当是陪我这个老婆子吃顿饭。”
阮菲珏看向周行远,征求他的意见。
周行远微微颔首,温柔默许。
晚餐很简单,是老奶奶自种的新鲜蔬菜、现烤的粗粮面包,还有香醇的鲜牛奶,没有精致的调味,却带着最干净、最踏实的人间香甜。
饭桌上,在阮菲珏温柔的问询下,老奶奶缓缓讲起了自己的过往。
她姓陈,年轻时跟着丈夫从国内漂洋过海来到这座小岛,倾尽积蓄买下这座农场,一守就是一辈子。后来丈夫病逝,远在城市的儿女早已成家立业,路途遥远,一年到头也难得回来一次。
“他们总劝我搬去城里养老,说我一个人守着农场太辛苦。”陈奶奶轻轻喝了口牛奶,目光温柔望向窗外的果园,“可我舍不得走。”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棵果树,都是我和你爷爷亲手打理出来的。守着这里,就好像他还在我身边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