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起义新军多由各省督抚编练,散落于湖北、湖南、广东、四川、云南等地,辛亥首义的武昌新军第八镇便是典型代表。这类地方新军的核心力量,是大批新式学堂毕业生与留洋青年,他们接触到西方资产阶级革命思想,对腐朽清廷早已心怀不满。革命党人趁机渗透,湖北文学社、共进会等组织深入军营,将思想火种播撒在士兵与下级军官之间,让这支清廷的地方武装,渐渐变成了革命派“兵运”的核心阵地,最终成为辛亥革命的主力军。
北洋军阀则是清廷中央的嫡系精锐,由袁世凯在天津小站一手缔造,核心力量为北洋六镇,满编时兵力达八九万人,驻守在直隶、山东、北京等京畿要地。袁世凯参照德国、日本军制编练部队,装备堪称当时亚洲顶尖——炮兵列装德国克虏伯过山炮、陆路炮,步兵配备奥地利曼利夏buqiang,骑兵携曼利夏马枪与战刀,军官则佩六响左轮shouqiang,清一色的西洋军械。但这支军队最致命的特质,是袁世凯打造的“兵为将有”私人体系:官兵只知有“袁宫保”,不知有清廷,段祺瑞、冯国璋、曹锟等核心将领皆为其心腹,整个北洋六镇就是袁世凯的私人武装,与革命思想彻底绝缘,只效忠于个人。
说到底,大清的覆灭,本质是唯一能镇压革命的力量选择了“反水”。汉口争夺战中,北洋军凭借火力优势碾压革命军,后者死守月余终究城破;汉阳保卫战里,革命军主动反攻却陷入北洋军的迂回包抄,最终兵败失守。汉阳陷落后,武昌成了革命军最后的孤岛,北洋军在汉口、汉阳架设数百门火炮,对武昌城实施持续轰击,炮弹如雨般砸在街巷房屋之间,火光冲天、尸横遍野。
时任北洋军统领的冯国璋早已杀红了眼,多次致电袁世凯请求下令总攻,欲一举踏平武昌、彻底绞杀革命。可他哪里知道,袁世凯此时早已无心为清廷卖命——北洋军的每一场胜利,都只是他要挟南北的筹码。对袁世凯而,清廷与革命党都是棋子,他要做的不是平定叛乱,而是借着军事优势逼迫双方同时妥协,最终坐收革命果实,登上权力顶峰。
彼时的清廷早已无兵可用,只能捏着鼻子任由袁世凯摆布;而革命军经汉口、汉阳两战损耗,兵力仅剩不足五千人,danyao匮乏、粮草告急,根本无力再与北洋军抗衡。枪杆子里出政权,这句后来被印证无数次的真理,在1912年的中国已然彰显无遗——没有足够的武装力量做支撑,再纯粹的革命理想、再周密的制度设计,终究难逃被强权裹挟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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