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之外,无数隐匿观战的各方修士心神震颤,细碎的议论顺着死寂风声隐隐传开,字字透着难以置信。
“孟怀瑾真身亲至!人族王庭最后的镇界底蕴,居然为了围剿一支起义残部亲自下场?”
“之前都未曾惊动这位至尊,今日一场局部围剿,竟逼得法相大能跨海临世,简直匪夷所思!”
“不止人族内乱异动!”有人遥遥眺望天地极边,瞳孔剧烈收缩,“神魔两族边境煞气暴乱、灵光翻涌,无数蛰伏的域外大能已然苏醒,正遥遥窥探此方天地!”
“法相一动,牵动整片苍玄大陆的气运格局,神魔两族是在忌惮,也是在伺机观望!今日这场围剿之战,早已不是人族内部的纷争!”
各方势力心神震荡,整片天地的目光尽数聚焦此地。
在所有人的认知中,两名化神修士、一群残损起义弟子,直面真身临世的法相大能,今日必被彻底抹除,尸骨无存。
半空之中,破败神国缠身的温玄策与秦望舒,眼底瞬间迸发极致狂热。
此前被碾压的屈辱、濒死的恐惧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居高临下的讥讽与笃定。
他们身为王庭正统,根植王朝体系,最清楚法相至尊的恐怖,认定这两个逆势作乱的逆贼,下一秒便会化为飞灰。
就在法相巨手即将覆顶落定、抹平一切的刹那,两道截然相反却完美相融的浩瀚气息,骤然从墨尘与黄权体内轰然爆发,硬生生撕裂漫天死寂。
黄权周身血色狼烟冲天而起,染透半边暗沉天穹,手中屠刀通体赤红震颤。刀势霸道狂烈,撕裂凝滞的虚空,碾碎漫天禁锢气流,每一缕刀意都带着劈碎腐朽王朝、斩断天道桎梏的决绝。
墨尘身前古朴玉简万丈金光大盛,漫天道纹腾空交织,生死轮回的清冷道韵铺展天地。
温润渡生与凛冽灭杀的双重规则流转周身,出法随的禁锢大道层层叠加,精准弥补刀势刚猛无匹的破绽,稳固整片逆势抗衡的道基。
一刀一书,一刚一柔,一杀一渡。
两大本源彻底交融,道韵纠缠、气血共鸣、神魂合一,诞生出一种超脱境界桎梏、逆伐天道的制衡之力。
万千血色刀罡密密麻麻铺满长空,金色道纹穿插锁阵,层层叠叠构筑成一片坚不可摧的逆命领域。
轰隆――!
震彻万里的巨响撕裂死寂,刺眼的金红之光冲破血云遮蔽的天穹,硬生生抵住了覆压而下的法相巨手。
虚空疯狂塌陷炸裂,无尽空间碎片溅射纷飞,被固化的天地规则被强行撬动、撕扯。
法相巨手的碾压之力层层溃散,掌缘的法则锁链被刀气斩断、被道纹消融,漫天碎光坠落如雨。
方圆千里地面齐齐下沉数尺,大地裂痕纵横交错、蔓延万里,残存的断壁残垣尽数崩碎,狂风卷动血土与尸骸碎屑,掀起无边血色风暴。
全场死寂。
围剿的王庭修士、观战的各方势力、重伤垂危的两大御天大修,尽数僵在原地,眼底只剩极致的震怖与荒诞。
无人敢信,两名深陷围剿绝境的化神修士,居然正面挡住了法相大能的全力一击。
孟怀瑾淡漠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俯瞰二人的目光多了几分冰冷审视,周身沉寂的大道威压,悄无声息层层攀升,整片围剿战场的窒息压迫感,再度暴涨。
也就在这绝境对峙、举世震动的同一瞬间,千万里外的中州王城,骤然掀起滔天混乱。
孟怀瑾真身跨界离去的刹那,王城万年不破的护朝大阵瞬间紊乱震荡,阵基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痕,核心灵光层层黯淡消退,四方锁天禁制接连松动失效。这座坐镇人族正统、固若金汤的王朝核心,瞬间露出转瞬即逝的致命破绽。
下一秒,王城东西南北四大城区同时暴乱四起,火光冲天,滚滚黑烟吞没繁华殿宇。
无数潜藏在王城的底层义士、蛰伏的叛逆势力同时发难,凌厉的玄气厮杀响彻街巷,炸裂的灵光不断迸发,打破王城万年的安稳沉寂。
街头卫兵仓促集结应战,金属交击的脆响、杀伐的怒喝、百姓奔逃的哭喊交织成片,原本繁华鼎盛、秩序井然的王城闹市,顷刻间沦为烈焰滔天的厮杀战场。
碎石瓦砾不断坠落,火势借风蔓延,吞噬着层层楼阁,硝烟与热浪笼罩整座王都。
“是蛰伏的义社余党!他们趁孟尊离城作乱!”
“大阵将崩!王城防御空虚,速速封锁所有要道!”
“快退守王宫!护住人王殿下!严防贼子奇袭!”
无数卫兵奔走嘶吼,全城仓促戒备,慌乱的人流四处逃窜,踩踏与哭喊之声不绝于耳,漫天混乱彻底遮掩了所有异动踪迹。
混乱最盛之时,两道融入阴影的修长身影,借着漫天火光与烟尘的掩护,身形飘忽如鬼魅,悄无声息穿透松动的王城禁制,避开层层慌乱的巡逻卫队,直奔王朝最核心的王宫大殿掠去。
二人一身玄色劲装,兜帽遮面,周身气息收敛至极致,无半分玄气外泄,仿佛两道无根暗影,穿梭在烈焰与混乱之间,每一步踏出,都精准避开所有视线与杀机。
王宫前方,层层玄甲守卫瞬间察觉异动,千百兵刃同时出鞘,森寒刀光映亮肃穆殿宇,密集列阵死死锁死两道黑影的突进路线。
为首的王宫统领手持重刃,面色凛冽如霜,厉声暴喝,声震殿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