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黄权原本静坐调息,闻双目骤然睁开,眼底慵懒尽数褪去,只剩沉淀的铁血寒芒。
他手掌骤然紧握,屠刀自动出鞘,刀把与掌心摩擦,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响,周身气血轰然奔腾,如江河决堤,肉身蛮力彻底炸开,震得脚下青石地面裂开细密纹路。
“六年了。”黄权缓缓起身,身形挺拔如枪,抬眸望向黑压压的天穹,眼底毫无惧色,反倒掠过一丝淡不可察的沉敛笑意,声音低沉铿锵,
“书生,你我六年收敛锋芒。本来以为会很快,但高估了这群酒囊饭袋,现在才追查过来,差点以为不成了,今日倾尽精锐而来,便是这盘棋局必然落子的一步。”
墨尘随之缓缓站起,青衫在狂风中烈烈翻飞,衣袂猎猎作响,温润眉眼彻底覆上寒霜。
他抬手轻拂衣袖,动作从容淡然,即便面对两尊御天大修士、十八尊化神修士的绝杀阵容,眼底也无半分惧色,只剩一片冰冷的坚定。
“王庭高居庙堂,奴役人族,视万民为刍狗,最惧底层血性觉醒、星火燎原。”
墨尘抬眸平视高空强敌,声线清冽穿透漫天风声,眉眼寒霜内敛,思绪通透深远,
“他们认定此番雷霆围剿,是扼杀叛逆的绝杀之机,自以为掌控全局、稳操胜券。殊不知,乱世博弈,有守必有攻,有退方有进,今日这漫天合围,恰恰是我们等了六年的破局之机。”
“既然他们携举国精锐而来,那便战!借这场惊天对撞,挫其庙堂威势,耗其精锐底蕴!”
黄权一声暴喝,声震四野,周身血色战意冲天而起,硬生生顶住漫天覆压的恐怖威压。
他脚下一点地面,整个人如离弦惊雷,破空直冲云霄,屠刀尚未开锋,一身杀伐戾气已然席卷长空。
墨尘紧随其后,身形飘然升空,青衫身影穿梭狼烟之中,身姿清雅却稳如泰山,周身无形道韵缓缓铺开,直面漫天强敌,毫无半分退缩。
两道身影逆流而上,直面数万王庭修士、十八尊化神、两尊御天大能。
二人身影在浩瀚天威之下看似渺小,却如两根定海神针,硬生生顶住漫天杀伐,以凡人之躯,博弈整个王庭的滔天势力,倔强而决绝。
下方院落之中,石芽五指紧握沉渊重刀,掌心攥得发白,厚重刀身通体震颤,幽冷寒芒暴涨数寸,刀内蛰伏的凶威被漫天杀伐彻底唤醒。
他眸光沉沉望向高空黑压压的敌阵,心底并无半分慌乱,四座脑海密藏全速运转,无数念头并行推演,飞速拆解上空王庭的军阵排布、修为层级、攻防破绽。
这是他修行至今,第一次直面人族顶级规模的大战,两尊御天、十八尊化神的浩瀚威压如山崩海覆,压得他气血翻涌,却压不灭他心底的坚定。
之前也曾好奇过两位先生既然是被通缉却还是行事高调,心中有所猜测。
“两位先生以身为饵、以身入局,赌的是人族未来,好大的气魄。”
石芽脚步沉稳后撤,身形起落间,将数名负伤的弟子护至身后,沉渊刀斜垂地面,刀势悄然蓄满。
他没有贸然冲阵,而是冷静观察战局,等待最佳破局时机,少年心性早已褪去浮躁,只剩与年龄不符的隐忍与杀伐决断。
墨衍立于他身侧,眼底褪去往日的探究慵懒,少年热血彻底沸腾,掌心灵气奔腾不息。
他一边凝神戒备来袭之敌,一边目光飞速扫过敌方阵型,本能地拆解阵法脉络、推演攻防破绽,心底既有血战的亢奋,也有隐藏着的担忧,尤其是目光看向那被包围住的两道渺小人影。
所有义社弟子齐齐抬头,无人后退,无人动摇。残破狼藉的院落之中,无数道细碎却滚烫的战意冲天而起,零零散散却坚韧如钢。
这群底层修士明知战力悬殊、九死一生,却无一人心生怯意,人人紧握兵器,气血燃烧殆尽亦死战不退,硬生生在漫天肃杀的王庭杀意中,撑起一片人族不屈的底色,用血肉之躯守护这最后一方星火之地。
高空之上,那尊率先开口的御天境大修见二人径直冲上,毫无投降之意,眼底杀意暴涨,冷声厉喝:
“冥顽不灵!既然执意找死,今日便灭了你们这个狗屁的焚庭义社,斩尽叛党,让天下人族看清,逆王庭者,唯有死路一条!”
十八尊化神修士同时向前踏出一步,十八道浩瀚神威压落,神国浮空,云层剧烈翻滚,天地灵气疯狂暴乱,空间泛起层层破碎的涟漪,滋滋作响。
数万王庭修士同步催动玄气,刀光剑影映亮暗沉天穹,森冷杀意席卷千里,整片落晖城上空,瞬间沦为毫无退路的绝世杀场。
战火撕裂沉沉天幕,天地玄气彻底暴乱沸腾。
中层空域,十八尊化神修士踏空列阵,灰蒙蒙神国轰然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