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露凝霜,染白了客栈庭院的石阶。林砚立在廊下,指尖攥着那册抄录的孤本片段,指节微微泛白,心跳比往日急促几分,眼底藏着忐忑与坚定。
他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鼓起勇气,来找甄红玉。那些愈发清晰的猜想,那些藏在心底的疼惜,让他无法再沉默,只想试探着询问,哪怕得不到明确的答案。
轻轻叩响客房的门,声响轻细,却似敲在自己心上。屋内静了片刻,传来甄红玉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进来吧。”
林砚推门而入,屋内弥漫着淡淡的玉香,与她周身的气息融为一体。甄红玉坐在窗前,指尖捏着一枚素笺,神色沉静,见他进来,微微抬眸,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在她对面坐下,将抄录的纸张轻放案上,指尖依旧攥紧,掌心沁出细密的薄汗。千万语堵在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先平复心绪,放缓语气。
“红玉,近日我查了些古籍,看到一段关于通灵宝玉的记载。”林砚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捕捉着她神色的每一丝变化,“你可知,通灵宝玉有雌雄双形之说?”
甄红玉捏着素笺的指尖猛地一紧,素笺边缘被捏出褶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恢复沉静,只是指尖的力道,却泄露了她的不安。
她垂眸,避开林砚的目光,指尖轻轻抚平素笺的褶皱,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略有听闻,不过是古籍传闻,当不得真。红楼诸事,本就虚实难辨。”
林砚心中一沉,却没有放弃,继续试探,语气愈发温和:“我还在孤本钞本上,看到一些特殊的批注,字迹温润,与你平日的笔迹,有几分相似。那些批注,是不是你写的?”
这话一出,甄红玉的身形微微一僵,眼底的慌乱再也无法掩饰,连周身的玉气,都微微波动了一下,指尖泛起极淡的白光,又被她强行压制下去。
她沉默片刻,缓缓抬眸,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却有些躲闪,不敢与林砚直视:“并非我所写。”语气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许是乔老先生生前留下的手笔,他深耕红楼,批注甚多。”
林砚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看着她刻意遮掩的指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那些批注,字迹清丽,带着淡淡的玉气,分明是她的手笔,她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也带着一丝试探:“那你可知,女娲炼石侍童的相关传说?古籍记载,侍童之力,能助双玉归位。”
“炼石侍童?”甄红玉轻声重复,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不过是古籍中的虚妄之说,并无实据,不必深究。”
她的回答,依旧是回避,依旧是敷衍。林砚看着她,心中既有了然,又有疼惜。他知道,她并非不愿告知,而是时机未到,或是有难之隐,不愿让他卷入这场宿命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