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林砚的回信便到了。信笺依旧是她熟悉的素色,只是边角沾了些许墨渍,想来是他写得急切,不慎蹭到的。
她坐在石凳上,缓缓展开,指尖抚过那片墨渍,嘴角不自觉地泛起浅淡笑意。他说,收到她的信时,正在翻阅《女娲炼石记》,见她字迹安稳,便放下心来。
“金钗们每日凝聚气息,湘灵已能忆起些许前世诗句,芜蘅亦能引动微弱的本命气息,想来用不了许久,便能完全凝聚。”
他提及,近日翻查古籍,看到“炼石侍童”的记载时,心头总泛起莫名的熟悉感,似在哪里听过,又似刻在骨子里,却始终想不真切,连指尖都能感受到微弱的呼应。
“或许是研书过久,心神恍惚。我已收拾妥当,不日便启程赴金陵,赴我们的三年之约,与你一同守护古宅,探寻侍童踪迹,唤醒宝玉。”
信的末尾,他用极细的字迹写着:“日日念你,盼早日相见,护你周全,护金钗周全,护这红楼文脉,不辜负彼此。”
甄红玉反复读着这几句,眼眶微微发热,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行小字,心底的暖意如潮水般漫开,连肩头的隐痛都淡了几分。
她起身,走到庭院中央,望着的虚影,那虚影比往日清晰了些,朱门内,似有海棠开得正盛,与记忆里的模样渐渐重合。
妙玉从禅房走出,素色僧衣纤尘不染,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信笺上,语气清和:“林公子要来了?”
甄红玉轻轻点头,将信笺折好,贴身收好,眼底满是温柔:“嗯,不日便到。他寻得些许线索,也做好了赴金陵的准备。”
“侍童之事,或许与他有关。”妙玉轻声开口,目光望向南方,“他与双玉羁绊极深,那日我见他指尖气息,似与女娲炼石之气隐隐呼应,只是未曾点破。”
甄红玉心头一震,指尖微微收紧,目光望向南方,眼底满是疑惑。她从未想过林砚与侍童有关,只当他是红楼真相的探寻者,是她的依靠。
“此事莫要急于定论。”妙玉轻轻摇头,“待他到了金陵,再慢慢探寻不迟。如今最重要的,是守好古宅,等他前来,再一同集齐金钗气息,唤醒宝玉。”
甄红玉缓缓点头,将妙玉的话记在心底。风卷着海棠香,漫过庭院,守护阵的白光与日光相融,温润而坚定。她知道,林砚不久便会抵达,他们的约定,即将兑现。
只是她未曾知晓,那个她苦苦探寻的炼石侍童,便是即将奔赴而来的少年;而林砚,也未曾察觉,自己骨子里的羁绊,藏着唤醒宝玉的关键力量。金陵的风,已吹向厦门,约定的人,正踏路而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