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大古籍馆的木窗漏进细碎天光,落在泛黄的书页上,尘埃在光尘里轻轻浮动。林砚坐在临窗的书案前,周身堆着半尺高的古籍钞本,墨香与旧纸的霉味交织,浸得人鼻尖发沉。
他指尖捏着一支羊毫笔,笔尖轻抵纸页,目光紧锁案上的《金陵红楼旧志》,眉峰微蹙,眼底满是专注。案角的茶盏早已凉透,茶水结了一层薄膜,他却浑然不觉,连指尖沾了墨渍也未曾擦拭。
自甄红玉离去,他便日日泡在古籍馆,从破晓坐到日暮,翻遍了馆藏的红楼钞本、金陵地方志,连边角磨损的残卷也未曾放过。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那些模糊的字迹,似藏着跨越百年的隐秘。
此前听甄红玉提及宝玉封印危机,他便暗下决心,定要找到唤醒宝玉的线索,不让她独自在金陵承受凶险。指尖划过“通灵宝玉”四字,纸页上的墨迹微微晕染,似与他指尖的气息隐隐呼应。
窗外的蝉鸣阵阵,扰得人心绪不宁,林砚却丝毫未受影响,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另一只手轻轻翻动书页,动作轻柔,似怕惊扰了纸页间藏着的真相。
几日前,他在一本残卷中瞥见“双玉羁绊,金钗归位”的字句,彼时字迹模糊,未能深究,今日再寻,却在另一本《女娲炼石记》的附页中,找到了连贯的记载。
他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拂过那几行小字,字迹娟秀,墨色沉稳,想来是当年的知情人所记。目光一点点移动,心头渐渐掀起惊涛骇浪,指尖也微微颤抖起来。
记载中,唤醒宝玉本体,需集齐十二金钗转世的本命气息,将其一同注入宝玉本体,以雌雄双玉的灵气为引,方能撬动沉睡的玉魂,除此之外,还需女娲炼石侍童的守护之力,缺一不可。
林砚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紧紧攥着书页,纸页被捏出褶皱。他反复品读那几行字,确认无误,眼底泛起一丝光亮,多日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他继续往下翻,另一行记载映入眼帘,字迹略淡,却字字清晰:金陵古宅,乃通灵宝玉本体封印之地,亦是双玉相融、金钗归位的关键场所。
原来如此。林砚心头一松,连日来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甄红玉守护的金陵古宅,竟藏着如此隐秘。只是他不解,甄红玉为何从未提及此事,想来是怕他担心,或是另有隐情。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女娲炼石侍童”几字上,眼底满是疑惑。何为炼石侍童,这守护之力又该如何动用,他全然没有头绪,只觉这几个字,似在哪里听过,却又记不真切。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案上的玉簪,那是他自幼佩戴的物件,玉质温润,与甄红玉身上的玉气隐隐相融。他从未深究玉簪的来历,此刻想来,或许与这侍童之说,有着某种关联,却又无从考证。
窗外的天光渐渐西斜,余晖透过木窗,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落在堆满古籍的书案上。林砚起身,伸了伸僵硬的脊背,周身的肌肉传来阵阵酸痛,却依旧难掩心底的欢喜。
他快步走到书案旁,取过一枚玉符,那是甄红玉离去前留下的,可传递讯息,不易被余孽察觉。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的灵气,轻轻覆在玉符上,眉眼间满是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