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南的晚风卷着三角梅的落瓣,掠过薛芜蘅宅院的青瓦,石桌上的茶盏早已凉透,七人散去后的庭院,只余淡淡的墨香与草木清气。甄红玉立在廊下,指尖抚过贴身的雌玉,玉身微微发烫,似是感知到了远方的异动,她眉峰微蹙,眼底藏着几分未散的凝重。
林砚缓步走到她身侧,手里捧着一叠整理好的古籍钞本,指尖沾着未干的墨渍。他将钞本轻轻放在石桌上,语气温和:“我已将馆藏相关的红楼钞本都整理出来,明日便去古籍馆细查,定能找到唤醒宝玉的线索。”
甄红玉抬眸望他,眼底的凝重散去几分,添了些许温柔。她轻轻点头,指尖落在钞本泛黄的封皮上,声音轻而郑重:“万事量力而行,莫要因日夜研书耗损心神。还有一事,你需切记,莫要轻易展露自身与红楼相关的气息,余孽在暗处窥探,需得步步谨慎。”
她终究未曾点破侍童的隐秘,只敢以最隐晦的语提醒,怕多必失,不仅引来余孽觊觎,更会加速他体内气息的觉醒,平白添了凶险。林砚虽不解这羁绊背后的深意,却还是郑重点头,指尖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温热:“我记下了,你也一样,万事保重。”
夜色渐深,两人辞别薛芜蘅与柳尔琅,各自离去。林砚抱着钞本回到宿舍,连夜将古籍分门别类,案头的油灯从深夜燃到破晓,火苗轻轻跳动,映着他专注的眉眼。他指尖划过《石头记》各版本的批注,目光在“娲皇补天”“通灵入世”的字句间反复停留,心底总泛起一丝莫名的熟悉,却始终抓不住头绪。
他自幼佩戴的玉簪放在案角,玉质温润,每当他指尖触到“炼石”二字时,玉簪便会泛起极淡的微光,转瞬即逝。他只当是灯光折射,未曾深究,只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书卷之中,试图从浩如烟海的典籍里,找到唤醒宝玉的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薛芜蘅的宅院深处,四位金钗围坐在灯下,各自凝神静气,试图凝聚体内的本命气息。烛火摇曳,映着四人各异的神色,楚湘灵指尖捏着一页诗稿,闭眸凝神时,前世学诗的画面便会涌入脑海,悲喜交织间,气息便会乱了几分,指尖的诗稿也微微发颤。
邢翠烟坐在她身侧,指尖捏着银针,绣线在素缎上穿梭,每一针落下,都引着一丝微弱的灵气流转。她性子最是沉稳,即便前世寄人篱下的画面偶尔浮现,也能很快定住心神,绣出的海棠纹样,渐渐裹上了一层浅淡的莹光。
史枕霞抱着一柄长剑,坐在窗台上,她性子爽朗,最不喜这般静坐凝神,每每气息刚聚起,便会被心底莫名的悲凉冲散。她望着窗外的夜色,想起前世醉卧芍药p的欢喜,与家破人亡的凄苦,指尖攥紧了剑鞘,眉峰紧紧蹙起。
薛芜蘅坐在主位,指尖抚过发间的白玉簪,气息最为平稳。她前世在深宅大院里早已练出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定力,即便前世独守空房的孤寂偶尔漫上心头,也能很快压下,周身的本命气息,也最先凝聚出了雏形。
“莫要被前世的悲怨牵着走。”薛芜蘅睁开眼,看着心绪不宁的三人,语气温婉却坚定,“我们凝聚气息,是为了不再重蹈前世的覆辙,若困在过往的悲欢里,反倒合了余孽的心意。”
楚湘灵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湿意,轻轻点了点头。邢翠烟放下绣针,抬手拍了拍楚湘灵的手背,柔声安抚。史枕霞从窗台上跳下来,挠了挠头,咧嘴一笑:“芜蘅姐姐说得是,是我着相了。今日起,我定好好凝神,绝不给大家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