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南海风裹着咸涩潮气,吹得甄红玉素色衣袂微微翻飞。她踏灵气落在厦大后门的老榕树下,指尖还沾着金陵古宅的玉气余温。晨光透过榕树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石板路上,与她周身的莹白灵气相融,添了几分温润。
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望向校园深处,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林砚说过,每日辰时过后,都会在古籍馆查阅资料,她循着记忆中的路径,轻步往前走,脚步声轻得似怕惊扰了什么。
古籍馆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书页翻动的轻响,清脆而规律,是她刻在心底的声音。甄红玉停在门外,指尖轻轻叩了叩门板,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未散的风尘:“林砚。”
门内的翻动声骤然停住,紧接着,便是脚步声匆匆传来,木门被拉开,林砚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穿着素色长衫,头发用玉簪束起,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书卷气,看到她的瞬间,瞳孔微微放大,神色满是惊愕。
片刻的怔愣后,他的眼底泛起暖意,快步上前,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轻柔却坚定,似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甄红玉靠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还有阳光的气息,连日来的疲惫与忧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指尖攥着他长衫的衣角,力道微微收紧,千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林砚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有难以掩饰的思念:“我以为,还要等许久。”
甄红玉没有应声,只是将头埋得更深,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泛起淡淡的湿意,却始终没有落下泪来。许久,两人才缓缓松开彼此,林砚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痕,眉目温柔,眼底满是疼惜。
“一路辛苦,快进来坐。”他侧身让她进屋,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风尘,动作细致而温柔。古籍馆内陈设简单,一张书案,两把木椅,书架上摆满了古籍钞本,墨香与旧纸的气息交织,静谧而安暖。
甄红玉坐在木椅上,指尖摩挲着椅面的木纹,神色渐渐沉静下来,眼底的温柔褪去,多了几分凝重。林砚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放在她面前,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她脸上,察觉到她的异样,没有多问,只是静静等候。
茶水冒着淡淡的热气,氤氲了甄红玉的眉眼,她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林砚,神色郑重,语气平静却坚定:“林砚,我有话对你说,这些事,我瞒了你许久,今日,我全都告诉你。”
林砚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眼底没有丝毫催促,只有全然的信任,仿佛无论她要说什么,他都能坦然接受。甄红玉望着他温柔的眉眼,心头一暖,也愈发坚定了坦白的决心。
“我并非寻常女子。”她缓缓开口,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声音依旧平静,“我是通灵宝玉的雌身,自红楼覆灭,便带着玉魂沉睡,直至近年觉醒,身负入世使命。”
林砚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愕,却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聆听。甄红玉迎上他的目光,继续说道:“这世间,有雌雄双玉,本为一体,雌主情,雄主责,双玉相融,方能镇住红楼劫数,让玉归本位。”
“你此前猜想的金钗转世,并非空穴来风。”她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几分疼惜,“史枕霞、邢翠烟、楚湘灵、薛芜蘅,她们皆是红楼金钗转世,带着前世的记忆与劫数,来到这世间。”
林砚的呼吸微微一滞,虽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她证实,心底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望着甄红玉,眼底满是震惊,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