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不能说，不敢说，一说便会打碎眼前所有温煦。

林砚见她沉默，只当她心中不舍燕园旧地，毕竟数年光阴在此，难免留恋。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

“舍不得这里也是寻常，毕竟燕园承载了我们许多时日。只是闽南虽远，心境却可依旧，未必不是好去处。”

甄红玉被他这一触，心头一颤，险些绷不住神色。她连忙抬眼，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轻轻应声。

“你说得是，厦大学风淳厚，又是红楼研究重地，于你而，确是极佳的去处。”

话虽如此，她眼底的挣扎却再也藏不住，淡淡流露出来，像薄雾笼在眉眼间。

欢喜是真的，羡慕也是真的，可心底的无力与苦涩，更是真真切切，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多想告诉他，自己根本无法走那条寻常人生的路，不能毕业，不能赴任，不能与他相守人间岁月。

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片沉默。她怕一说出口，眼前的温暖便会瞬间碎裂，再也拼不回来。

林砚见她眼底微有怅然，只当是少女心思细腻，多愁善感，并未深想其中另有隐情。

他轻声安慰，语气愈发柔和：“不必忧心，一切有我。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安排妥当，不会让你为难。”

甄红玉轻轻点头，不再多。她怕再多说一句，情绪便会失控，露出破绽。

窗外风动花落，书页轻轻翻动，发出细碎声响。屋内一片安静，只有两人呼吸轻浅，看似安稳，实则心迹已分两路。

她望着他满怀期许的侧脸，心中涩意翻涌。他在规划人间白首，她却背负着不能说的宿命。

前路歧路，早已分明。只是他不知，她不能说，只能在这一片温煦春光里，独自咽下满心苦涩。

她轻轻合上书本，指尖微凉。未来还未到来，可她已提前尝到了身不由己的滋味，如影随形，挥之不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