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开得正盛,一簇簇缀在苍劲的枝桠间,白得似雪,嫩得如玉,层层叠叠,缀满枝头。风轻轻一吹,细碎的花瓣簌簌飘落,带着清甜绵长的香气,漫过燕园的青石板小径,也漫过甄红玉的发梢,沾在素色布裙的衣角,添了几分清雅柔意,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林砚提着一个竹编书篮,稳稳走在她身侧,篮中整齐放着几册红楼刊本、手写批注,还有一方温润的端砚、几支狼毫毛笔。他脚步轻缓,刻意放慢节奏,与她并肩而行,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的侧脸上,眼底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温柔,连眉眼间的神色都柔和了许多,没有半分往日的拘谨。
两人先前便约好,今日一同前往古槐树下研读古籍,既能避开书斋内的喧嚣与旁人的窥探,也能伴着槐香静心品读。古槐生得枝繁叶茂,浓荫蔽日,树下摆着一张青石板桌,几方石凳,石面皆被岁月反复摩挲得光滑温润,是燕园学子常来研读、小憩的清净之地。
甄红玉走到石凳旁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拂去石凳上的落槐花瓣,触感微凉,还带着草木的清润气息。她抬手,轻轻拾起一片落在肩头的槐花瓣,指尖轻轻捻着,花瓣柔软细腻,清甜的香气萦绕指尖,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浅浅的暖意,连眉眼间的疏离都淡了几分,柔和了许多。
林砚将竹编书篮轻轻放在青石板桌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这树下的静谧。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刊本与笔墨,一一摆好,随后拿起一册钞本,轻轻推到甄红玉面前,那纸页泛黄柔软,正是先前两人一同修复的残卷,语气温和:“今日便研读这几页,你若有见解,我们慢慢探讨,不必急躁。”
甄红玉轻轻点头,伸手接过钞本,指尖抚过平整的纸页,清晰的字迹映入眼帘,淡淡的墨香混着清甜的槐花香,沁人心脾,驱散了心底的几分浮躁。她垂着眼,认真翻阅起来,眉头微敛,神色专注,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金斑,落在她的侧脸上,映得肌肤莹白,眉眼愈发清丽动人。
林砚没有立刻翻阅面前的古籍,只是静静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一瞬未移,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着她专注的眉眼,看着她微微抿起的薄唇,看着她指尖轻轻摩挲纸页的细腻动作,心底的情愫像槐花香般,悄悄蔓延开来,愈发浓烈,再也难以抑制。
这段时日的朝夕相处,她的沉静通透,她的温柔共情,她的小心翼翼,还有她偶尔流露的脆弱,都深深印在他心底。从初见时的疏离淡然,到后来的渐渐敞开心扉,再到修复古籍时的专注、红学争论时的从容,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对这个神秘又温柔的姑娘动了心。
风轻轻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细碎的花瓣再次飘落,落在青石板桌上,落在摊开的钞本上,添了几分诗意。甄红玉抬手,轻轻拂去纸页上的花瓣,指尖微动,神色依旧专注,丝毫没有察觉林砚那炽热又温柔的目光,也没有察觉心底悄然滋生的情愫,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蔓延至心底的每一处角落。
林砚看着她清丽的侧影,喉结微微滚动,心底的情愫再也抑制不住,似是要冲破胸膛的束缚。他深吸一口气,吸入满鼻的槐花香,压下心底的慌乱与紧张,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无比坚定,轻轻开口,打破了树下的静谧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