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勤勉,会议刚结束不久,旁人都在休息调整,唯独你还灰头土脸地蹲在这。”
“看来,离了我,你过得并不好。”
“所以说,很多时候,选择比本身更重要。”
林书瑶执笔的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缓缓回头。
陈知珩不知何时来了试验站,正立在田埂入口处。
他依旧穿着挺括整洁的中山装,身姿挺拔,气质斯文儒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看着和寻常无二,还是那温润谦和模样,全然看不出会议上那刻意打压的阴私嘴脸。
陈知珩孤身一人,没有随行领导,也没有工作人员陪着,摆明了是特意单独来找她的。
阳光落在他肩头,衬得他愈发儒雅,可落在林书瑶眼中,只剩极致的虚伪可笑。
“找我有事?”林书瑶语气疏离。
陈知珩缓步上前,目光扫过一排排培育整齐的种苗和规整的覆膜地块,眼底掠过一丝审视,随即又恢复温和模样。
“我让你们站长调了资料,看过你的项目了,思路不错,也确实贴合基层实情,看得出来你下了不少苦功。”
他开口就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施舍感,仿佛方才会议上的当众否定从未发生过。
“只是可惜了。”陈知珩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基层平台太小,资源有限,眼界更是受限,你埋头苦干半年,也抵不上农科院的一次专项试验、一轮精准迭代。你守着这片田地闭门造车,终究难成大器,白白浪费自己的天赋和精力。”
这番话,看似惋惜提点,实则极尽优越感。
在他眼里,林书瑶的所有实干、所有深耕、所有突破,都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格局狭隘,不值一提。
林书瑶静静看着他,一不发,心底冷然看戏。
她太了解陈知珩了。
他特意单独找来,一定别有目的。
果然,下一瞬,陈知珩便缓缓抛出了他自以为无比诱人的筹码。
“我知道,刚才会议上我提出了一些意见,你心里肯定不服,觉得我在刻意打压你。”
他笑得从容自信,仿佛洞悉了一切,“我不否认,我确实想压下你的项目报送资格。你知道的,只要我不点头,你这套方案,今年就没有任何参赛、评优、公示的机会。”
他从不掩饰自己的职权压制,甚至隐隐带着几分得意。
他就是要让林书瑶认清差距——他动动手指,就能轻易锁死她苦苦打拼的前路。
可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
“但我惜才。你是难得一见的实干型,比起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研究员,确实有可取之处。我不想彻底埋没你的天赋。”
“所以,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陈知珩微微抬眸,眼底带着施舍,仿佛认定林书瑶听后,一定会感恩戴德,俯首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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