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北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的表情变了变,像是在想什么。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认真的东西。
“要不然让你二哥去找他谈谈?”
王秀兰抬起头,看着她大哥。她没有马上接话。她知道她大哥说的“谈谈”是什么意思。她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到时候再说吧。”
王振北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拿起茶几上的啤酒瓶,又喝了一口,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电视机上,戏曲节目还在放着,咿咿呀呀的。
王秀兰坐在那里,看着她妈怀里的孩子,看着她爸靠在沙发上打盹,看着她哥那副不服不忿的脸。
其实王秀兰这一家人,父母是老实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谁家有事都帮,自己有事从不开口求人。
但王秀兰的大哥王振北和二哥王振南却不一样,两个人年轻时候都不是省油的灯,在街上混过,打过架,进过派出所。
可偏偏这两个人,对父母却出奇地孝顺,逢年过节第一个到,钱从来没少给过。在外面再横,回了家也是两个听话的儿子。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光线里有细小的灰尘在浮动,慢慢地飘着。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戏曲的声音,和老人哄孩子时发出的轻轻的呢喃。
王秀兰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监狱的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像是把什么东西关在了里面。林建国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纸,纸已经被他攥得有些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是他妈刘桂香按了手印的授权委托书,字是他找人代写的,手印是她亲手按的。
刘桂香在会面室里看着他的时候,目光里有东西,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她胖了一些,头发白了不少,在灯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她听林建国说完来意,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了手,在纸上按下了指印。红色的印泥蘸在拇指上,按下去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没有问林建国房子要转到谁名下,没有问法院什么时候来收房,没有问林建国还能不能翻身。她只是按了手印,然后说了一句:“好好照顾孩子。”林建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就被狱警带出来了。
他站在监狱门口,看了那张纸一会儿,然后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阳光照在他脸上,有些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他没有多停留,转身去了一趟房产局,把过户手续办了。
窗口里的小姑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张授权委托书,没有多问什么,就给他办了。新证要过几天才能出来,但他拿到了受理回执,心里踏实了一些。房子现在是王秀兰的了。他办完这件事,离开了房产局,打了一个电话给王建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