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颌线绷到了极致。
季川也看到段宴了。
他偏过头,眉毛挑了一下。
即使是在这种四面楚歌的境地里,那个挑眉的动作还是带着挑衅的意味。
“私钥给我。”季川说:“再准备一艘船,不然她直接死在这里。”
段宴的视线没有从容寄侨的脸上移开过。
他开口了。
“没问题。”
声音冷静。
但容寄侨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五指蜷握着,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浮起来,力度大到指节的骨头形状都凸显了出来。
负责现场指挥的警官看了段宴一眼,犹豫了两秒,也点了头。
他偏头对旁边的警员低声说了什么。
那人转身跑了出去,应该是去安排撤离用的快艇。
然后警官抬起手,朝着季川喊话。
“你父亲已经被抓获了。”
走廊里静了一拍。
“季世安十五分钟前在上层甲板被控制。你继续这样做只会让事情更糟,放下枪,释放人质,这是对你最有利的选择。”
季川听完这话。
没有暴怒。
他只是从鼻腔里喷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说不上是冷笑还是叹气。
“抓就抓呗。”
语气冷漠得不像是在谈论自己亲爹的生死。
“我活着就行。”
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件事上了。
枪口还稳稳地抵着容寄侨的太阳穴。
“船呢?”
“在准备了。”
季川的空出来的手攥住了容寄侨的后领,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前拖了一步。
容寄侨被他拽得踉跄,她的牙关咬得发酸。
季川挟持着她,开始朝走廊尽头那道通往登艇平台的楼梯方向移动。
警察们的枪口跟着他们缓慢移动,但没有人上前一步。
季川的脚步不快。
他拖着容寄侨,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还能说话。
“你们俩感情还真他妈的坚挺。”
这句话不知道是对容寄侨说的还是对段宴说的。
“二十个亿说掏就掏,人说来就来。我还以为你坐到这个位置了,多少能理智一点呢。”
没有人接他的话。
走廊里只有他拖拽容寄侨的脚步声、他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季川又扯了一句。
“段宴,你说你图什么?有这个钱,什么女人没有?非得在一个骗了你好几年的女人身上死磕。”
他们已经走到了通向下层登艇平台的楼梯口。
季川用余光扫了一眼下方。
阶梯很陡,金属台阶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下方翻涌的巨浪声中,隐约能勾勒出登艇平台的金属轮廓。
季川脚步顿了一下。
他大概在确认下面有没有埋伏。
看了两秒,确认视线范围内没有异常,他就准备带着容寄侨往下走。
他的右脚已经迈上了第一级台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狙击枪的子弹打进了季川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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