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炎,老师也很想和你重温校园旧梦,但最近的工作实在是太繁忙了。不过,你既然叫了同伟作配,那你们师兄弟就好好喝两杯。”
“同伟的眼界比当年开阔多了,未必不能给你一些指点。我稍后会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替我好好招待招待你。想必你们也是许久未见了,多亲近亲近也是好的。”
高育良既没有把池炎的求生之路堵死,也成功把这场本来有极高暴露风险的鸿门宴,抛给了正主祁同伟去张罗。
池炎听着高育良缓和的语气,心里地松了一口气,但心底却觉得还是不够。
还不等他开口,高育良又给池炎上了一颗定心丸。
“你呀……”高育良轻叹了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和当年一样嘴馋,回趟汉东就惦记着下馆子。”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吴老师包的三鲜馅水饺。每次有饺子吃就顾不上别的了……这样吧!等我们都忙完了,我让吴老师专门给你包一顿饺子,我们师生到时候再好好叙叙旧。”
随着‘师娘亲手包的饺子’出现之后,池炎也不免被这充满私人情谊与家庭氛围给打动到,一直高悬的心也落了下来。
在池炎看来,高育良连家宴都许诺下来了,说明汉东的势态还是可以控制住的。
“既然老师公务在身,那学生也就不强求了。”池炎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我可是天天都惦念了师娘的饺子,您腾出空了一定要知会一声,我肯定第一时间就登门拜访。”
随着池炎心中的疑惑打消之后,高育良也没有跟他的深聊下去,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高育良把手机揣回兜里,调整好面部表情之后,这才缓步走回到周毅的身边。
案台上,那层覆盖在《汉江水文考》修复处的皮纸已经基本干透,呈现出一种略显发白的半透明状。
周毅微微低着头,他的右手捏着一柄极其纤薄的竹制刻刀,沿着新生纸页与残卷的接缝处,用极轻极细的力道刮剔着边缘溢出的极薄残胶。
随着刀锋收束,周毅拿一把软毛刷将纸屑轻轻掸开,那道原本狰狞的裂痕就此完美隐没了。
新补的纸张边缘与泛黄的古纸严丝合缝,像是长在了一起。
“周老,这……您这修补技术真是巧夺天工啊!”
高育良的目光在那处平整的纸面上仔细逡巡了一番,由衷地感叹出声。
“要不是亲眼看着您调胶补纸,单看这接缝处的纹理,我还真以为这页书压根就没有被破坏过。这修旧如旧的功夫,实在是让人叹服。”
周毅并未立刻接话,他只是将那页修复好的纸张轻轻翻过。
底下露出来的景象,让高育良原本准备好的恭维话卡在了喉咙里。
第二页、第三页……越往后翻,虫蛀的孔洞越大,发黑的水渍晕染成不规则的斑块。
有些边角的纸页已经脆化成了齑粉,稍遇风吹便会散尽。
“也就是外头这一层看着光鲜。”
周毅用手指轻点着那惨不忍睹的内页,抬眼看了一眼高育良,嘴角若有似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