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周毅和司昌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久久对视。
谁也没有先开口。
风吹过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发出极轻的呜咽声。
这种无声的对峙最是消耗人的意志,但周毅还是顶住了压力,强行克制住喉结滚动的冲动。
他保持着肩膀的松弛,目光坦然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静静地回看着司昌那双深邃的眼眸。
最终,隐在阴影里的人先动了。
司昌朝周毅迈出了一步,借着屋内透出的微弱余光,露出了他那张的饱经风霜却不怒自威的脸庞。
“周老弟,你受委屈了。”
说着,司昌还抬起手,安抚地轻拍了周毅的肩膀。
一下轻拍,一声关切的轻语……
周毅心里的那口气,总算能够缓缓吐出来了。
‘周老弟’不仅仅是一个称呼,更是司昌潜意识对周毅的接纳与定调。
周毅没有表现得受宠若惊,而是微微低低头,嘴角扬起了豁达的笑容。
“司兄,重了。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的鬼蜮伎俩,况且也没有真正地伤到我。只是……”周毅的声音保持着平稳,关切地问道,“你日理万机,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呢?”
“我今天早上听到下面传回来的简报,这心就一直悬着。”司昌轻叹了一口气,“寝食难安啊!我怕前呼后拥打扰你,就把陪同的人,连同你院里的人都给打发走了。”
“今夜,就我们两个人,好好聊一聊。”
最后这句话,司昌是笑着说出来的。
周毅也是回给他一个笑容,引着司昌朝客厅走去。
“这是我的荣幸!外面寒气重,司兄里面请,我去给你沏一杯热茶。”
周毅打开了客厅的大灯,把司昌引进屋内,就熟练地去给他泡茶。
司昌并没有急于在沙发上坐下,而是脚步缓慢地在客厅里移动着,目光缓缓地扫视着这间不大的屋子。
没有奢华的装潢,没有成排的名酒,甚至连官员最喜欢悬挂的书法字画都没有。
很快,司昌的目光就落在了书案最里侧,注意到了那个隐隐约约露出半截的紫檀木匣子。
司昌的视线在那里定格了数秒,一眼就看出那是放置了极具纪念意义物品的盒子。
但它没有被堂而皇之地摆放出来,而是被藏得那么深,几乎连半点显摆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司昌的眼底划过了一抹赞赏,心里又忍不住高看了周毅。
在这个浮躁的官场,人人都恨不得把一分背景吹成十分。
像周毅这般……将底蕴深藏,将光芒内敛到几近于无的人,实在是太难得了。
对于司昌而,细节比一万句剖白更能见人心。
而他现在看见的,以及他这段的所见所闻都证明了一点,周毅绝不是一个热衷于权谋倾轧的政客。
司昌没有出声询问那木匣里装的什么,他的目光极其自然地偏移,最终停留在周毅刚刚合上的工作笔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