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昊和顾霆钧率领着七百多人浩浩荡荡开往叛军前锋大营。
叛军一方也不都是傻子。
肯定安排了哨兵的。
也正因此。
没过多久。
最前方的哨兵就远远地看见了山道那头涌过来的队伍。
黑压压的一片,盾牌和长枪在日光下闪着光。
脚步声从山道那头传过来,虽然远,但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汇在一起,像远处河水的流淌声,沉闷而连绵。
哨兵从树上滑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但顾不上站稳,转身就往营地里跑。
他穿过营地大门,绕过几顶帐篷,一路跑到营地最深处那顶最大的帐篷前面,被门口的亲兵拦了一下,他喘着粗气喊了一声。
“报!朝廷军来了,少说七八百人,已经快到树林外面了。”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赵地和的声音。
“知道了!”
赵地和坐在帐篷里,面前摊着一份地图,手边放着一碗茶,茶已经凉了。
他身上的伤已经彻底痊愈了,胸口那道红印早就消了,连一丁点淤青都没有留下。
他听完哨兵的汇报,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本座还没去找他们,他们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站起来,把地图卷好放在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指头攥紧又松开,关节发出清脆的咯嗒声。
“正好,既然来了,那就不要再想走了!”
他走出帐篷,朝营地中央走去,一边走一边喊了一声。
“整兵备战,一刻钟之内,全部列阵!”
营地里的叛军立刻动了起来。
不多时后。
营地大门被彻底打开,叛军从里面涌出来,在营地前列阵。
赵地和站在阵列最后面,负手而立,看着山道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另外一边。
杨昊和顾霆钧带着七百多人沿着山道一路前行。
队伍走得不快不慢,盾兵在最前面开路,枪兵跟在后面,弓箭手走在队伍最后面。
山道两侧的树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但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前面的林子忽然变得稀疏了,光线重新亮了起来。
杨昊抬手,队伍停了下来。
他往前走了一段,站在一棵树干后面,往前方看去。
前面的山道豁然开朗,两侧的树木被砍伐过,留出了一片宽约数十丈的空地。
空地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后面就是叛军的前锋大营,木栅栏围成的围墙,大门敞开着,叛军已然是准备好了。
顾霆钧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杨昊旁边,看了一眼空地上的情况,低声说了一句。
“他们发现我们了。”
杨昊点了点头,把长枪从肩上放下来,握在手里。
“正常。”
刘大柱转身朝后面喊了一声。
“列阵!”
七百多人的队伍在空地的南面铺展开来,盾兵蹲在最前面,盾牌挨着盾牌。
枪兵站在盾兵后面,长枪从盾牌之间的缝隙里伸出去,枪尖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冷光。
弓箭手站在最后面,张弓搭箭,箭尖指向天空。
对面叛军的阵列也铺开了。
双方在空地中央隔着约两百步的距离相对而立。
风从两军之间穿过,把旗子吹得猎猎作响。
顾霆钧骑在马上,偏过头看了杨昊一眼。
杨昊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提着长枪,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对面正在列阵的叛军身上。
顾霆钧收回目光,夹了一下马腹,骑着马走到两军之间的空地上,在距离叛军阵列约五十步的地方勒住马。
他深吸一口气,朝叛军的方向喊话。
“赵地和赵大宗师可在阵中?”
叛军的阵列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从盾兵和矛兵之间的缝隙里走出来一个人。
穿着深灰色棉袍,没有披甲,头发用木簪随意挽着。
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没有从阵列当中或者侧面出来,而是脚下一踏,整个人一跃而起,从盾兵和矛兵的头顶上方越过,衣袍被风吹得鼓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地上,落在阵列最前方。
落地的时候,他的膝盖连弯都没弯,脚下踩起的尘土向四周散开。
叛军阵列里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声音从阵列前排传到后排,又从后排传回前排,在山道上来回回荡。
赵地和抬起右手,往身后虚压了一下。
喊声立刻停了,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
“本座在此,顾将军有何指教?”
顾霆钧坐在马上,腰杆挺直,声音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