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来。
“二哥,你是不是怀疑这些人里头有谁的眼线,探子,或者是谁安插进来的钉子?”
“你说的这不都一个意思吗?”
杨昊无奈地笑了一声,“不过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猜测,但多留个心眼没坏处,这些人来路太杂了,咱们在这里练兵,城里那帮人不可能不闻不问,秦兆丰是什么人你清楚,马大洲是什么人你也清楚,他们在咱们手里吃了亏,不会就这么咽下去,这五百个人里头,我不确定有没有他们的人,但我觉得多半会有。”
“知道了,二哥。”
刘大柱把拳头攥了攥,又松开了,“你放心,这事我来办,保证让那些不怀好意的没好果子吃!”
“我相信你!”
杨昊抬手拍了拍刘大柱的肩膀,“另外,粮仓一定要看好,万一要是被人给烧了,那可就完蛋了!”
“我跟你说,你听好了。”
“粮仓的守卫一定要安排咱们自己人,每天三个人轮班,晚上再加一个人,每隔一个时辰绕着粮仓绕一圈,营地大门也要有人守着,这个就不用全用咱们的人了,安排一个自己人当领班,外带五个团练兵,领班的负责管钥匙,开关大门必须经过他同意,晚上大门落锁之后,任何人都不准进出,谁要是硬要往外闯,直接拿下,不用客气。”
“是,我记住了!”
刘大柱认真地点了点头,“二哥你放心,我保证把粮仓和大门都看得好好的!”
杨昊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这一下比刚才重了几分。
他没有再说什么,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叮嘱的也都叮嘱了,刘大柱跟了他这么久,做事的分寸已经有了,不用他每一桩每一件都盯着。
“行了,我现在要进城一趟,事情都安排给你了,我很放心。”
刘大柱愣了一下,微微皱起了眉头。
“进城?这天都要黑了,城门马上就要关了,这么晚进城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杨昊摊了摊手,脸上那副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说一件让人提不起劲的破事,“这破地方什么都缺,缺粮,缺衣,缺兵器,军械库里那一百多杆破枪你也看见了,枪头锈得跟烂菜叶子似的,枪杆子一折就断,还有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那么多人冻得跟鹌鹑似的缩在营房里发抖,这些东西不去要,难道还等着他们自己跑过来送吗?”
“说的也是。”
刘大柱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抬起头来看着杨昊,目光里的担忧压都压不住,“只是这种事我也帮不上忙,二哥,你自己进城可要小心点,秦兆丰那狗东西可没什么好心眼。”
“放心。”
杨昊摆了摆手,转身往营房的方向走去。
他回到自己那间营房,把门虚掩上。
他坐在床沿上,稍等了片刻,估摸着外头差不多消停了,才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营房的后窗对着营地的围墙,墙外就是一片野林子,他推开窗户,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然后翻身跃了出去,落地无声,脚底板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只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闷响,被夜风一刮就散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走正门,也没有走小路,而是从围墙那处塌了半截的豁口翻了出去,豁口外头就是野林子,林子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楚情况。
他站在林子边缘,没有急着往前走,先催动了易容术,面部的肌肉和骨骼在他的控制下缓缓移动,发出几声细微的咔咔轻响,片刻工夫,他的脸就变成了另外一张脸。
这张脸没什么特征,眉毛不浓不淡,鼻子不高不矮,嘴巴不大不小,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随后这才迈开步子,穿过野林子,朝县城的方向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