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抬了抬下巴指着桌上的书,意思不而喻。
那些药,那些真相,那些之前被他们忽略了的东西,都是人家给的。
这份情,得还。
‘张麒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对了,新月饭店的拍卖会估计不会举行了。接下来的大闹新月饭店,是不会发生了。”
‘解雨臣’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从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上,继续说道。
“书中写得很清楚,你们之所以在新月饭店大打出手,起因就是看见鬼玺。”
“无邪又被霍老太太算计,‘被迫’点了天灯。”
他的声音,在被迫两个字上重了几分,带着几分不明的意味。
“无邪没钱付账只能毁灯,你们三人更是砸了新月饭店。”
他说到这里,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张麒麟’。
莫名的,他就觉得这家伙是知情的,而且是故意的。
虽然书里面没写,他手中也没有任何证据,但他就是有这种直觉。
这个闷油瓶,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被动无辜。
他看似一直被各方棋局推着往前走,实则心底自有盘算,每一步都藏着自己的考量。
而砸新月饭店这件事,他未必不是顺水推舟,顺着局势放任事态发酵。
思绪落回书中剧情,再想到那个事后独自出面平事、硬生生背下两亿六巨额欠款的自己。
‘解雨臣’唇角勾起一抹凉薄不屑的弧度,眼底讥诮更浓。
书里的自己,搭了人情,认下账单,才平息这场风波。
可闯下大祸的无邪,从头到尾始终没出过面。
事后连一句感谢都显得那般敷衍。
在所有人眼里,他解雨辰替无邪收拾烂摊子,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一股憋闷的火气顺着心口往上翻涌,灼得他喉头发紧。
他指尖攥紧钢笔,指节微微泛白。
仿佛要将那股无处发泄的怒意尽数倾注在这支笔上。
他解雨臣八岁便扛起解家执掌家业。
八岁,旁人还在父母膝下撒娇的年纪。
他已经开始学着看账本、见客人、应对各种刺杀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家伙。
他用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将一个千疮百孔的解家重新撑起来。
在九门中站稳脚跟,年纪轻轻便能与吴家二爷平起平坐。
论能力,他接手时解家是什么烂摊子,如今又是什么光景,有目共睹。
论手腕,九门上下哪一家没与他打过交道,哪一家敢小瞧了解家这位年轻当家?
论家底,他挣下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经得起任何人查。
可凭什么?
凭什么九门第三代的话事人,偏偏选了无邪这个一事无成、一路全靠旁人兜底铺路的废物?
哪一次不是有人在前面替他探路、在后面替他收拾烂摊子?
从七星鲁王宫到西沙海底墓,从云顶天宫到西王母国。
哪一次不是靠别人替他扛着、替他挡着、替他兜着?
就连新月饭店这点事,最后不也是他这个“外人”出面平的吗?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被推上了九门第三代话事人的位置。
九门众人一边心底轻视他,一边又心安理得榨取他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