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黑瞎子而,青铜门从来都不是什么世人穷尽一生求索的终极秘地,只是一块挡在前路、需要挪开的绊脚石而已。
他侧头看向正凝神打量巨门的解雨臣,微微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花爷,第一印象如何?”
解雨臣缓缓收回探出的灵识,目光从斑驳厚重的青铜门上移开,转而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景象。
此地狼藉满目,惨烈气息扑面而来。
不远处的石台上,散落着万奴王的碎肢,残破怪异的身躯与干涸发黑的血迹纠缠堆叠,早已辨不出原本模样。
更昏暗的角落,无数尸骸横七竖八堆积,有的早已白骨森森,有的尚且挂着腐烂筋肉,
是人面鸟与口中猴啃食过后的残迹,空气中浮动着经久不散的腥臭腐气,令人胃里翻涌。
地面上的脚印杂乱无章,有人的,有兽的,还有某种无法辨认的巨大爪痕,深深嵌入岩石之中。
这些痕迹无声地诉说着,书中那短短几页轻描淡写带过的内容,当年真正发生时,是何等的惨烈与惊心动魄。
黑瞎子对周遭惨烈景象视若无睹,他大步走到青铜门前,抬手,带着几分力道,在上面拍了拍。
沉闷的触感传回,整扇巨门纹丝不动,甚至没有半分震颤,仿佛他触碰的不是门扇,而是一座巍峨的山岳。
他收回手,甩了甩手腕,啧了一声。
“这玩意还是得让哑巴来。”
他转过身,看向解雨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也十分笃定。
“这地方,不适合来硬的。强行暴力破门,指不定会触发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咱们虽然不怕,但没必要平白给自己惹麻烦。”
他看似散漫,心底面其实对这扇门暗藏极大警惕。
能抵挡他们如今这个境界的神识探查,足以说明这门,不简单。
解雨臣蹙着眉头,用丝帕轻掩口鼻,嫌恶避开空气中弥漫的腐臭,目光扫过遍地狼藉残骸,眼底冷色微沉,不再多。
下一瞬,他带着黑瞎子一同消失在原地,回到了空间之中。
察觉到二人进来的气息,张麒麟将目光从宁舒沉睡的面容上移开,缓缓转向他们。
他坐在玉床边,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像一尊守候的石像。
黑瞎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整个人懒散地往椅背上一摊,两条腿随意地伸展开来,没个正形。
他摘下墨镜揉了揉鼻梁,又重新戴上,开口道。
“我们到青铜门了。那地方还是那样,神识探不进去,门本身也跟整个地脉连在一起,强行破门怕是要出乱子。
“得先确认‘终极’到底是什么状态,再说下一步怎么处理。”
说到这里瞎子顿了顿,目光落在张麒麟身上,语气难得的正经。
“你得亲自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打开那门。至于暴力手段……”
他偏头看了一眼玉床上安静沉睡的宁舒,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此方世界承载能力有限,他们得考虑,如果在这里动用了超出这个世界承受范围的力量,会不会对宁舒的神魂造成影响?
这才是他们顾虑重重,不敢贸然出手的核心缘由。
张麒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玉床上安然沉睡的少女,沉默片刻,他明白黑瞎子的意思。
他需要确认,自己离开这里去处理那扇门,不会对宁舒的恢复造成任何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