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上立着一道人影。
白衣在腥咸海风里猎猎翻飞,衣料被海水浸透,紧贴身躯,衬得少年身形清瘦,却挺拔笔直。
天色昏暗,海上水雾弥漫,看不清眉眼容貌。
只那一道身影清冽锐利,宛如刚出鞘的长剑,锋芒凛冽,透着一股劈开茫茫沧海的决然。
脚下小舟随时都可能倾覆,周遭更是吞天噬地的狂涛怒浪。
可他身姿立得稳如磐石,脚下仿佛不是颠簸的船板,而是坚实的平地。
眼前的惊涛骇浪,于他而,不过是一道随手可越的浅沟。
小舟破浪前行,离那艘巨舰越来越近。
画面中,大船上的人一声惊呼,就看见一个浪头将小舟托至最高处的刹那,那白衣人足尖在湿滑的船头轻轻一点。
身影倏然拔起。
如一道撕裂沉沉夜幕的白色闪电,又似挣脱了桎梏冲天而起的鹤。
迎着劈头盖脸的狂风与冰冷咸湿的浪沫,凌空踏步。
衣袂在身后拉出惊心动魄的弧线,直扑大船高耸而湿滑的船舷。
“铛。”
清越的剑鸣,穿云裂石,即便隔着十年的光阴与虚幻的光幕,
依然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锋锐意气,骤然炸响。
笛飞声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战意几丝毫不加掩饰。
李莲花则是呼吸一滞,方才刻意飘开的目光,此刻也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光幕上那道白衣身影上。
神色复杂难辨。
光幕之上,已是剑气纵横,掌风呼啸。
宽阔的巨舰甲板,俨然成了一处凶险的战场。
白衣少年身形飘忽如鬼魅,婆娑步施展开来,
在重重人影与刀光剑影里从容穿行,总能在轻松的挡下这些杀招又迅速反杀来人。
手中少师剑化作银色游龙,清光扫过之处,兵刃应声断裂,罡气层层溃散。
金鸳盟一众高手竟无人能正面抗衡,往往两三招便被逼退,倒地后生死不知。
宁舒悬浮在半空中,看得目不转睛,小脸满是兴奋,眼睛瞪得溜圆。
随着画面里惊险过招,时而屏息凝神,时而低声轻呼,
完全沉浸在这场时隔十年的巅峰对决里,一副看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李莲花二人,也同样被这身临其境般的画面牢牢吸引。
笛飞声抱臂而立,身姿挺拔冷硬。
漆黑眼眸一瞬不瞬锁住那纵横无敌的白衣身影,看着自己麾下那些平日里也算是威震一方的手下,
在对方剑下笨拙迟缓、破绽百出,眉头越皱越紧,几乎拧成川字。
待到画面里两名金鸳盟高手想左右夹击,反倒步调错乱、互相牵制,
最后险些撞在一起,给了李相夷可乘之机,一道凌厉剑气斩杀一人之时,
笛飞声从鼻腔里重重冷哼一声。
“哼。”
声音冷硬无比,满是嫌恶与不满。
“我金鸳盟,何时养出这么多废物?”
像是自语,又像是暗含怒意的评判,语气里的烦躁几乎快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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